第三百五十六回:武二郎微服访贤,扑天雕坐困愁城(2/2)
“主人!贵客!天大的贵客到了!”
“什么贵客?”李应皱眉道,“如今这庄子被围得像铁桶一般,哪还有什么客?”
话音未落,只见杜兴身后转出二人。
为首那大汉摘下斗篷和毡笠,露出一张英气逼人、如刀削斧劈般的脸庞,两道剑眉斜飞入鬓,双目炯炯有神。
李应虽然久居山东,但也听说过这位“打虎英雄”的画像样貌。他猛地站起身,失声道:
“你……你是大名府的……”
武松微微一笑,抱拳道:“李庄主,久仰大名。武松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真的是武二郎!”
李应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若是换做平时,他或许会忌惮武松的反贼身份,避之不及。但如今,他已被朝廷逼到了绝路,见到武松,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快!看座!上好茶!”
李应慌忙走下台阶,亲自将武松迎上主位。
分宾主落座后,屏退左右,只留下杜兴和燕青。
武松开门见山:“庄主似乎遇到了难处?方才在庄外,见那些官兵气焰嚣张,似有吞并贵庄之意。”
李应苦笑一声,指着桌上那堆废纸道:“大帅明鉴。那蔡京老贼,派了个什么皇商王济,要强买我庄上五十万石粮食。给的却是这些废纸!说是为了封锁河北,其实就是明火执仗地抄家!限我三天内交粮,否则就要给我定个‘通匪’的罪名,满门抄斩!”
说到此处,李应悲愤交加,一拳砸在茶几上:“我李应世代良民,每年赋税一分不少,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这大宋天下,竟无我容身之地!”
武松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良民?在蔡京、童贯眼里,这天下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他们自己人,一种是待宰的肥羊。李庄主家财万贯,又无权势依附,不宰你宰谁?”
李应默然。这句话虽刺耳,却是血淋淋的事实。
“大帅,”李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李某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今日大帅既然敢冒死前来,定有教我!只要能保住这一庄老小,我李应这条命,以后就是大帅的!”
武松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应:
“我不光要保你的人,还要保你的财!更要让你出这口恶气!”
“大帅有何妙计?”
武松压低声音道:“那王济不是要粮吗?你就答应他!告诉他,三天后,在独龙岗后的水码头交割。但他给的这些交子和盐引,你不能收,你要让他‘验资’。”
“验资?”李应不解。
“不错。”燕青在一旁插话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庄主就说,这批粮食数量巨大,且是‘皇粮’,必须见到了朝廷的运银船,或者真的有等价的金银押运,才能开仓。这是做生意的规矩,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假传圣旨’中饱私囊。那王济为了吞下这块肥肉,定会答应。”
武松接着道:“到时候,李庄主只管打开粮仓,让他们搬。不过嘛……”
武松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那粮仓军,就交给我武松了。”
“大帅的意思是……空手套白狼?”李应那双商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那王济毕竟代表朝廷,若是动了他,我这李家庄以后……”
“以后?”
武松站起身,身后的阴影笼罩了李应,“庄主觉得,就算你这次忍气吞声交了粮,他们就会放过你吗?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直到把你李家庄榨干为止。这独龙岗,你已经待不下去了。”
武松伸出一只手,诚挚地说道:“百废待兴,正缺一位能掌管天下钱粮的‘财神爷’。李庄主,这李家庄太小了,困住了你这只‘扑天雕’。何不随我上梁山,去搏一个封侯拜相的前程?”
李应看着武松那只布满老茧却坚定有力的大手,又回头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杜兴。
他想到了这几日受的窝囊气,想到了那贪官王济的嘴脸,又想到了武松在河北闯下的赫赫威名。
“罢!罢!罢!”
李应猛地伸手,紧紧握住了武松的手,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复仇的快意:
“这鸟良民,老子不当了!既然朝廷不仁,休怪我不义!大帅,咱们就跟那狗官玩一出‘偷天换日’!”
正是:
金银散尽还复来,且把良心换铁胎。
忍辱含羞非好汉,拔刀而起是英才。
一张罗网从天降,万石空仓待蠢骀。
且看三天期满日,独龙岗上起惊雷。
毕竟三日之后,这场涉及五十万石粮食的惊天骗局将如何上演?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