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回:小太尉浴血归来,种师道誓死守土(1/2)
诗云:
边关刁斗夜连营,胡马窥伺暗度兵。
只有将军惜寸土,曾无权贵重苍生。
血染征袍辨真伪,剑横公案决死生。
休言抗旨非臣节,留得青山鉴月明。
话说延安府经略司大堂之上,气氛已至剑拔弩张之境。
那高俅余党李虞候、蔡京走狗张干办,仗着钦差副使的身份,硬说西夏犯边是种师道演的“苦肉计”,甚至要将那浑身是血的斥候拖出去乱棍打死。
老种经略相公气得须发皆张,拔剑砍案,以示决绝。
就在此时,一道如猛虎般的身影闯入堂中。来将身披重铠,满身血污,手中提着一口卷刃的钢刀,那刀锋上暗红的血迹还在滴答作响。
此人正是西军猛将、人称“小太尉”的姚平仲。
姚平仲大步流星走到公案前,也不行礼,只把那口还在滴血的钢刀“哐当”一声重重拍在桌上,震得李虞候面前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那个说这是演戏?那个说这是猪血?”
姚平仲双目圆睁,那眼神中透出的杀气,是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直逼得李虞候和张干办两人往后一缩,险些跌下椅子。
“二位监军大人,不妨凑近了闻闻!”
姚平仲指着那刀上的血迹,厉声吼道,“这血是腥的,还是臭的?这是西夏‘铁鹞子’先锋官的脖子血!就在刚才,那帮畜生冲破了三道关卡,若非老子带着三千轻骑拼死堵住缺口,这延安府的大门早就被他们踹开了!”
“你……你……”李虞候被这股煞气冲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你这粗人,竟敢在钦差面前动刀?成何体统!”
“体统?”
姚平仲冷笑一声,一把扯开满是刀痕箭孔的战袍,露出里面还在渗血的创口,“老子在前面拼命,弟兄们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你们这帮缩在城里的官老爷,却在这里讲体统?讲演戏?今日若不给个说法,老子这口刀,可不认得什么钦差!”
“反了!都要造反吗?”
张干办尖叫着跳起来,躲到正使陈宗善身后,指着种师道喊道,“陈太尉,你看清楚了!这就是种师道带的好兵!这就是西军的规矩!他们想杀钦差啊!”
陈宗善早已吓得浑身筛糠,哆哆嗦嗦地看向种师道:“老……老经略,这……这若是误会,解释清楚便是,何必动刀动枪?姚将军,快……快把刀收起来。”
种师道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中的宝剑归鞘。他看着姚平仲身上的伤,眼中满是痛惜,但转过头面对钦差时,那目光又变得坚硬如铁。
“平仲,退下。”种师道沉声道。
“相公!”姚平仲急道,“这帮狗官……”
“退下!”种师道加重了语气。
姚平仲恨恨地一跺脚,抓起钢刀,狠狠瞪了李、张二人一眼,退到一旁,却依旧手按刀柄,怒目而视。
种师道整了整衣冠,走到堂中,对着陈宗善拱手一礼,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威严:
“陈太尉,二位监军。如今事实俱在,西夏主力万余铁骑就在百里之外,后援更有数万大军压境。这延安府,已是风雨飘摇。”
种师道指着门外那灰蒙蒙的天空,继续道,“我种师道虽然老迈,却也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但这‘忠’,乃是忠于社稷,忠于百姓!若我现在奉旨东进,带走十万精锐去打梁山,这西北防线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届时,西夏铁骑长驱直入,杀我百姓,掠我子女,占我城池,这等罪孽,谁来承担?是你陈太尉?还是你李虞候?”
这一连串的质问,问得三人哑口无言。
李虞候眼珠一转,虽然心里也怕西夏人真打进来要了自己的小命,但想到临行前童贯的密令,还是硬着头皮道:
“种经略,你也别拿大帽子压人。咱们是来宣旨的,皇上的旨意就是天!皇上让你剿梁山,你就得去剿梁山!至于这西夏人嘛……你可以留些厢军守城嘛。那梁山武松才是心腹大患,这西夏不过是疥癣之疾……”
“混账!”
种师道再也忍不住,一声断喝打断了李虞候,“疥癣之疾?西夏人那是狼!是要吃人的狼!梁山武松虽反,却也是汉人,从未听说他勾结外族残害百姓!如今大敌当前,你们还要搞窝里斗?还要逼着老夫去自毁长城?”
种师道上前一步,逼视着李虞候:
“今日老夫把话放在这儿!这十万西军,一个都不会走!都要留下来抗击西夏!至于那剿梁山的圣旨……老夫这就写奏折,向皇上陈明利害。所有的罪责,老夫一人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要想调兵,除非从老夫的尸体上跨过去!”
“好!相公说得好!”
堂下众将齐声怒吼,“愿随相公死守延安!绝不东进!”
这吼声震得大堂屋瓦乱响,吓得李虞候和张干办面如土色。
他们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更何况这帮西军丘八真的动了杀心,真要闹翻了,把自己两人剁成肉泥说是战死的,也不是不可能。
陈宗善此时也看清了形势,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二位监军,种老经略也是一片忠心嘛。既然西夏真的犯边,那……那军情紧急,自然要先御外侮。咱们……咱们不如先回馆驿歇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李虞候见势头不对,只得借坡下驴,冷哼一声:“好!好个种师道!你今日抗旨不尊,本官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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