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 > 第145章 无声渗透

第145章 无声渗透(2/2)

目录

她的话带着撒娇和全然的信任,让林夏心中一软。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就好。不过,那个徐先生提议的联系专业人士……”他状似随意地提醒,“涉及杨老的知识产权和隐私,还有那些实物标本,处理起来要格外谨慎。介入太深,未必是好事。最好先厘清界限和方式,保护杨老和你的权益。”

喜欢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请大家收藏: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南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兴奋了。这事得从长计议,尊重杨老的意愿是第一位的。我明天再跟他细细商量。”

见南风听进去了自己的提醒,林夏稍感安心。他知道,直接反对或表现出对徐砚舟的过度警惕,可能会引起南风的困惑甚至逆反心理。他只能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帮她树立起必要的边界意识。

晚饭后,南风又钻回了她的“工坊”继续整理。林夏收拾好厨房,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养殖场的事务或休息。他走到院子里,点燃了一支烟,但并没有怎么吸,只是任由那点猩红在指间明灭。

夜幕低垂,星河初现。小院安静,只有堂屋里传来的细微书写声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但林夏的心,却无法像这夜色一样平静。徐砚舟的影子,如同此刻山间渐起的夜雾,看似稀薄,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试图渗透进这片他视为归宿的宁静天地。

他掐灭了烟,拿出手机,翻到秦鑫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也容易留下痕迹。他需要更直接、更可靠的途径,去了解徐砚舟接下来可能的一举一动,也需要开始构筑一些防御性的安排。

山风微凉,吹动他额前的碎发。林夏的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沉静,也格外锐利。守护,从来不是一句空话。当风暴的征兆出现在地平线上,真正的守护者,要做的不是祈祷风调雨顺,而是加固堤坝,磨亮武器,准备好迎接任何可能的冲击。

他转身回屋,脚步沉稳。堂屋里,南风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草图凝神思索,对即将来临的无声较量浑然不觉。而这,正是林夏必须全力以赴的理由。

指针悄然滑过十一点,夜色在窗外浓得化不开。南风仍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指尖与思绪一同在纸页上流淌。台灯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朦胧而专注。

林夏悄无声息地走近,脚步轻得像落在绒毯上的花瓣。他俯身靠近的刹那,南风恰好转过脸——一个始料未及的吻,如同夜露偶然坠入静湖,在两人之间漾开细微的涟漪。

两人都怔住了。林夏的脑海里还残留着对徐砚舟的戒备,那些绷紧的神经尚未松弛,此刻却被唇上柔软的触感撩拨出更深层的火焰。某种蛰伏的占有欲破土而出,沿着血脉蔓延成灼热的藤蔓。

他没有克制,也不想克制。手臂穿过南风的膝弯与后背,轻轻一揽便将人整个抱起。南风低呼一声,字句还未来得及成形,已被带进氤氲着水汽的浴室。

动作里带着罕见的粗粝,却又在指尖触及肌肤时化作克制的颤抖。衣物如蝶翼褪落,林夏托住南风的腰身向上举起,转而将她抵在微凉的瓷砖墙面。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却也在相贴的体温中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

南风垂眸看他,眼中浮起薄薄的水光。“林夏……”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怎么了?”

林夏仰起脸,目光如同穿过迷雾的灯塔,执拗地照进她的眼底。水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沿着锁骨没入衣领。“南风,”他的指腹抚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低哑如浸透夜色的绸缎,“你是我的。”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确认——像在灵魂深处镌刻印章。水流不知何时悄然倾泻,温热的水帘将他们笼罩其中,仿佛世界只剩下这一方潮湿的天地。雾气爬上镜面,朦胧了所有轮廓,却让相触的肌肤更加清晰。

南风在失重的恍惚中闭上眼睛,却又在某个刹那忽然睁开。她看见林夏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激烈,却也映着一个小小的、完整的自己。水声淅沥,盖过了细碎的呜咽与喘息,却盖不过心跳如鼓的共鸣。

原来暴烈与温柔,可以同时发生在一个吻里,一场坠落里,一次交付里。

夜还很长,水流依旧温热。镜面上的雾气积聚成珠,缓缓滑落,像某道无声的泪痕,也像某种凝固的证明。

浴室的水汽尚未在肌肤上完全消散,林夏已将南风轻柔地抱回卧室。暖黄的床头灯代替了浴室的冷光,在她微颤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羽毛般的影子。方才那些打破惯常的韵律与深度,让她身体里仍残留着某种失重的涟漪,眸光湿润而迷离,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深海。

林夏将她放在柔软的床褥间,目光流连过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张开的唇。此刻的南风,有一种被露水浸透后的、毫无防备的美,每一个细微的呼吸起伏都透着惊人的吸引力,让他心头那股灼热的占有欲,悄然化为了更为绵长的珍视。

他俯身,指尖轻抚过她额前微湿的发丝,声音低沉而熨帖:“刚才……有没有不舒服?”

南风缓缓摇头,眸光微漾地望向他,声音轻软:“只是觉得……你好霸道。”那语气里没有责备,倒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林夏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贴近她,温热的唇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耳语般低声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蜜与夜色:“那么这次……让我用温柔的风,带你去看云。”

喜欢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请大家收藏: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的吻落了下来,与之前的急骤截然不同。如同春夜细雨,细细密密,从眉心、眼睑,一路游移至唇畔,辗转流连,极尽耐心。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抚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在弹奏一首舒缓的夜曲,唤醒的并非激烈的浪涛,而是层层叠叠荡漾开的暖流。

南风在他织就的温柔网中缓缓沉沦,意识如烟般袅袅散开,又在他专注的凝视里重新凝聚。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交织成新的韵律。这一次的抵达,不再像被浪潮席卷,而仿佛乘着一叶扁舟,在月光下的湖心缓缓打旋,荡漾开无穷无尽的、银亮的涟漪。

夜色在窗外流淌,时间失去了刻度。最后,他将她紧密地拥入怀中,两人的气息渐渐平息,化为同步的悠长。肌肤相贴处,温热而湿润,分不清是未干的水迹,还是亲密无间的证明。无人再言语,只有心跳在宁静的深夜里,沉沉地诉说着未尽的语言。

南风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那渐渐平缓却依然深沉的心跳。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一道浅浅的肌理线,声音轻得像枕边逸出的梦呓:“林夏,你今晚……怎么了?”

沉默了片刻,林夏的手臂收拢了些,将她更密实地圈进自己的气息里。他的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来,低沉而坦白:“没事。只是突然……很怕失去你。”

南风微微撑起身子,暖黄的灯光在她眼眸中流淌,映出他的轮廓。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温柔,唇角弯起一丝近乎俏皮的弧度:“怎么会呢?”她的指尖轻点他的鼻尖,像在安抚某种无形的紧绷,“还是说……你怕我被人‘偷走’?”

“偷走”二字被她含在唇间,带着温软的暖气,却像一颗细小的石子投入深潭——

林夏心头蓦然一震。

那震动并不剧烈,却极深,极沉,仿佛某种一直悬而未决的预感,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骤然扯落,露出底下连他自己都未曾细辨的恐慌。他凝视着南风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盛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昵,却让那股恐慌的暗流更加清晰地漫过心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地望进她眼里,仿佛要透过那片清澈,确认某种永恒的所有权。浴室带来的潮气早已蒸腾,此刻肌肤相贴的温热却仿佛有了不同的重量。夜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遥远的风声,以及彼此交融的呼吸。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掌心抚过她的脸颊,拇指极轻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动作珍重得仿佛触碰易碎的梦境。

“不是怕被偷走,”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捞出,“是怕……你发现了更好的去处,就自己走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他向来沉稳、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掌控一切的气势,此刻却在这一句坦白里,泄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破绽。那不只是对徐砚舟或某个具体对象的警惕,而是更深层的不安——对她那颗自由而璀璨的灵魂,对他自己或许终非她最终归宿的恐惧。

南风怔住了。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如此清晰袒露过的暗涌。她没有笑,也没有立刻用言语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那沉默在彼此之间蔓延、沉淀。

然后,她重新伏下身,将侧脸贴回他心跳的位置,手臂环过他的腰身,以一个更紧密、更依偎的姿势抱住他。

“林夏,”她的声音闷在他胸膛,带着温热的震颤,字句却清晰无比,“风景或许很多,但能让我安心停靠的港湾,从来只有一个。”

她没有说“不会走”,也没有给出虚无的承诺。她只是告诉他,她是如何选择的。就在此刻,就在他怀里。

林夏闭上了眼睛,胸腔深处那股横冲直撞的焦灼,被她这句话轻轻托住,缓缓落回实处。他收紧了怀抱,像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在确认锚点的坚实。夜色深沉,将两人缠绕的身影温柔包裹。所有的言语都暂歇了,只剩下体温交融,心跳渐次同频,在安静的夜里,织就一张无声却坚固的网。

窗外,也许风还在吹,但屋里很暖。暖得足够让所有的不安,暂时融化成相拥的汗意,与共同呼吸的、湿润的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沙溪的节奏似乎依旧沿着固有的轨迹运行。晨雾,夕照,梯田劳作的身影,溪边浣衣的声响。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几股不同的力量正在悄然汇聚、试探,如同深潭之下无声交汇的潜流。

南风进入了工作狂状态。她几乎每天都早早驱车进山,在杨老先生那座被竹林环绕的院落里一待就是大半天。笔记本以惊人的速度增厚,录音文件塞满了存储卡,素描本上的图表越来越复杂精妙。她与杨老先生的交流越发默契深入,老人甚至开始让她尝试辨认一些晒干的药材,或口述一些简单病症的组方思路,让她推测其中蕴含的“药性关系网络”逻辑。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传授姿态。

喜欢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请大家收藏: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徐砚舟的出现频率也规律起来。他通常不会在南风刚到时就出现,往往是在交流进入某个深度或遇到某个理论瓶颈时“恰好”来访。他带来过两本罕见的地方医药古籍影印本,其中一些记载与杨老的经验相互印证,让老人也啧啧称奇;他也提供过一套更专业的便携式扫描和档案管理设备,轻巧易用,非常适合南风在杨老这里进行初步的资料数字化工作。他的帮助总是恰到好处,解决了实际问题,又绝不越俎代庖,始终将南风置于工作的中心,自己则完美地扮演着“高级顾问”和“资源桥梁”的角色。

南风对他的态度,从最初的礼貌疏离,逐渐转变为一种工作上的信任与尊重。她欣赏他广博的学识和精准的视角,有些她自己模糊的想法,经他一点拨,往往能豁然开朗。她会在遇到难以归纳的复杂经验时,自然而然地询问他的看法;也会在记录杨老那些充满民间智慧的比喻时,与他探讨其背后可能的人类学或语言学意义。徐砚舟总能给出富有启发的回应,他的存在,确实极大地提升了南风这项记录工作的深度和广度。

然而,南风的全部心神依旧牢牢系在“工作”本身。徐砚舟对她而言,就像一件极其好用、功能强大的专业工具,或者一位令人敬佩的学术伙伴。她与他交谈时,眼神明亮是因为思想的碰撞,笑容清浅是由于问题的解决。一旦离开那个院落,离开那些草药与古籍,她的思绪便迅速切换回书稿的构思、村落的走访,或者……林夏今天会不会又忙到很晚,该给他准备点什么夜宵。

林夏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都看在眼里。他依旧忙碌于养殖场的扩建洽谈和日常管理,但心神始终分出一缕,系在南风身上。他不再试图劝阻或限制她的进山之行——那只会适得其反。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更细致入微的关怀,和更不露声色的“存在感”。

他坚持每天早起为她准备丰盛营养的早餐,检查车辆状况,在她背包侧袋塞上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和保温杯。晚上无论多晚回来,只要南风还在工作,他都会准备好温热的宵夜和安神的茶饮,有时只是静静地陪在一旁看书,直到她歇息。他不再多问徐砚舟的事情,但会以更自然的方式了解她工作的进展,听她兴奋地分享今日的发现,适时地给予肯定和建设性的反馈(尽管他不懂医药,却能以管理养殖场的逻辑,帮她梳理记录的条理性和项目推进的节奏)。

他也会“无意间”提起,秦鑫那边民宿运营渐入佳境,高风想策划一些结合本地文化的深度体验活动,或许可以和她的记录工作产生联动;或者,养殖场合作方对“绿色、有机、在地”的概念非常感兴趣,或许未来可以在品牌故事中融入一些她挖掘的本地生态智慧。他巧妙地将自己的世界与她的专业兴趣编织在一起,让她感受到,他们的生活和未来规划,是紧密相连、互相滋养的。

这是一种沉默的宣告,一种以日常生活和共同未来为基石的、温柔而坚定的主权宣示。

徐砚舟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林夏这种无声的应对。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更有趣了。林夏不是那种会冲动行事或直接对抗的对手,他的防御是系统性的,建立在深厚的现实基础和情感纽带之上。要撼动这种联结,需要更精巧的策略,更需要耐心。

这一日,南风从山中带回了一个新消息。杨老先生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本他父亲留下的、更加残破的札记,里面除了医药,还零星记载了一些关于沙溪周边山川地理、古老祭祀遗址的模糊信息,以及一些早已失传的、与特定节气相关的生产生活仪轨。老人年事已高,眼神不济,许多字迹难以辨认,但他觉得南风或许会感兴趣。

南风果然大为振奋。这超出了她原本计划的医药记录范畴,触及了更广阔的本地历史文化领域,与她新书中试图构建的“立体沙溪”图景不谋而合。

晚上,她对林夏说起这事,眼睛闪闪发亮:“如果能把这些线索厘清,甚至进行一些实地踏勘验证,那这本书的厚度和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这需要更专门的历史地理知识,甚至可能需要一些简单的考古学或人类学田野方法……我有点摸不着头绪。”

林夏沉吟片刻,道:“这方面,我确实帮不上太多忙。不过,高风前几天跟我提过,徐先生好像对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历史文化也颇有研究,他所在的基金会似乎也支持过一些类似的田野调查项目。”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任何倾向。

南风愣了一下,想了想:“徐先生?他确实知识面很广……不过,这是不是太麻烦人家了?而且,这已经超出原来医药记录的范畴了。”

“可以先问问看。”林夏给她夹了块鱼肉,神色如常,“如果他有兴趣,又能提供专业的指导或资源对接,对工作是好事。当然,主导权在你,怎么记录、如何呈现,还是你说了算。只是多一个思路和帮手,总比一个人摸索强。毕竟,时间不等人,杨老发现的那些线索,也需要尽快有人去跟进解读。”

喜欢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请大家收藏: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他的话合情合理,既体现了对南风工作的支持,又表现出了pragatis(务实主义)的态度,甚至隐含着一丝对杨老先生所托之事的紧迫感。南风听了,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我……明天问问徐先生的意思?如果他愿意帮忙,当然好。如果不方便,我再想别的办法,或者看看陈默老师那边有没有相关领域的学者可以请教。”

“嗯,这样稳妥。”林夏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一步棋,风险与机遇并存。将徐砚舟引入更核心的领域,无疑增加了变数。但与其让南风在遇到困难时,因为专业壁垒而不得不更加依赖徐砚舟,不如由自己主动、可控地提出这个选项,并在提出时就设定好边界(“主导权在你”)。同时,这也是一次试探,看看徐砚舟面对更进一步的“邀请”,会如何反应,其真实目的和投入程度,或许会露出更多端倪。

夜深了,南风枕着对明日新可能的期待沉沉睡去。林夏却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静的夜色和隐约的山峦轮廓,目光锐利如鹰。

徐砚舟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垂钓者,不断抛出诱人而精致的饵料。而林夏,则如同守护着自家清澈池塘的渔人,既要警惕外来的钓竿,又不能粗暴地赶走可能带来新鱼种的访客,甚至有时还需要借助访客的鱼饵,来丰富自己池塘的生态。这是一场需要极高耐心、智慧和定力的博弈。

饵已抛出,线已收紧。接下来,就看那条深水之下的“鱼”,如何应对了。而无论结果如何,林夏都已做好准备,牢牢守住他的堤岸,和他最珍视的那泓清泉。

第二天,当南风在杨老先生的院落里,略显迟疑地向徐砚舟提起那本残破札记和其中记载的、超出医药范畴的历史文化线索时,徐砚舟的反应,再次展现了他那令人叹服的敏锐与恰到好处的支持。

他并没有立刻大包大揽,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热情,而是先仔细聆听了南风的描述,然后请杨老先生允许他粗略翻阅了一下那本纸张脆弱、字迹漫漶的旧札记。他的手指轻抚过那些模糊的墨迹和简略的图示,眼神专注而沉静。

“很有意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南风,“这确实进入了一个更交叉的领域。地方性医药知识往往与当地的地理认知、原始信仰、生产节律紧密结合。杨老的父亲记录下这些,可能正是那个时代知识体系尚未完全分科化的体现。”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要厘清这些线索,需要进行一些基础的文献考据和田野踏勘。我个人的研究兴趣确实与此相关,也认识几位在滇西北做历史地理和民俗研究的可靠学者。”

他看向南风,语气是商量而非施予:“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并且时间允许,我可以尝试联系他们,看是否能提供一些初步的咨询,或者推荐一些入门的研究方法和参考资料。当然,最终是否采纳,以及如何将这部分内容融入你的整体写作,完全由你决定。这只是一个可能的选项。”

他的提议严谨、专业,且充分尊重南风的主体性。既展现了自身资源和能力的深度,又毫无逼迫之感,甚至主动将选择权交回南风手中。这种姿态,让原本还有些顾虑是否太过麻烦对方的南风,瞬间打消了犹豫。

“那……就太感谢了!”南风的眼中迸发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我确实需要专业的指导。如果能得到一些方向性的建议和基础方法的指点,就帮了大忙了!具体的调查和写作,肯定还是我自己来。”

“举手之劳。”徐砚舟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浅却真诚,“能见证并稍稍参与这样有意义的挖掘工作,是我的荣幸。我会尽快整理一些初步的资料和联系人信息发给你。”他甚至体贴地补充道,“这个过程可能涉及一些学术规范和信息来源的核查,我们可以保持沟通,确保引用得当。”

这番应对,堪称完美。不仅接住了林夏“抛出”的饵,更将其转化为展现自身价值、深化与南风工作联结、并进一步建立长期沟通机制的契机。南风完全被这种专业、无私(至少表面如此)的支持所打动,对徐砚舟的信任和好感度,在“有用的工作伙伴”层面上,无疑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当天晚些时候,徐砚舟的效率就体现了出来。南风的邮箱里收到了第一封整理邮件,里面不仅有几篇关于沙溪及周边区域历史地理研究的经典论文摘要和获取途径,还有两三位相关领域学者的简要介绍和公开联系方式,甚至附上了一份简明扼要的“民间文献与口述史田野工作初步注意事项”。内容扎实,条理清晰,完全切中南风当下的需求。

南风如获至宝,立刻投入研读,并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林夏。她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徐先生效率真高!这些资料太有用了,一下子就把我从乱麻里拉了出来,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喜欢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请大家收藏: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夏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专业而齐整的资料,听着南风语气中毫不掩饰的赞赏,心中的警铃无声地鸣响到了最高级别。徐砚舟的段位,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他的“帮助”不仅及时有效,而且姿态无可挑剔,完全将自己置于一个纯粹的、高尚的“支持者”位置,让人难以挑剔,更难以拒绝。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比任何急功近利的追求都更具威胁。

“看来这位徐先生,确实是个做实事的人。”林夏的语气听不出异样,甚至带着一丝附和,“有他提供这些专业支持,你的工作能顺利很多。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工作伙伴式的务实提醒,“学术引用和田野伦理很重要,特别是涉及杨老父亲札记这种私人性很强的材料,处理起来一定要格外谨慎,最好每一步都跟杨老充分沟通,得到他的明确许可。还有,跟那些学者联系时,也要注意方式,别给人添太多麻烦。”

他再次将话题引向“规范”、“伦理”和“尊重”,这是在为南风可能日益加深的与徐砚舟及其关联网络的合作,预先设立护栏和提醒。

南风认真地点头:“我明白。杨老那边肯定会尊重他的意愿。学术规范我也会注意的,徐先生在邮件里也特别强调了这点。”

徐砚舟连这一点都提前考虑到了。林夏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那就好。有方向了就慢慢来,别一下子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啦!”南风笑着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还是我的林‘定海神针’最靠谱,总提醒我最根本的东西。”

这个亲昵的举动和信赖的称呼,让林夏心头一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策略。徐砚舟可以占据“专业”和“资源”的高地,但他林夏拥有的,是日积月累、深入骨髓的“生活”与“情感”的纽带。这是徐砚舟短期内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制或替代的。

他必须更加稳固地经营自己的阵地。不仅要继续提供无微不至的生活关怀和情感支持,或许,也应该更主动地将自己的世界,与南风的事业进行更具创造性的联结。

喜欢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请大家收藏:我叹世事多变化,世事望我却依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