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意外的“盟友”（1/2）
韩石最后一条讯息传回荆棘谷时，泠正在灵泉旁闭目修炼。
暗金色的母体子株突然剧烈震颤，叶片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符文。泠睁开眼，将手按在藤蔓上，接收着跨越三百里传来的信息碎片。
“身份暴露……将撤离。”
“青云宗疑……五毒试。”
“种子发芽……待燎原。”
三段信息，勾勒出黑岩城的险恶局面。
泠收回手，眉头微皱。韩石暴露在她预料之中——一个炼气七层修士在多方势力的眼皮底下活动一个多月，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但“五毒试”这个词让她警惕，这意味着五毒门已经怀疑到韩石头上，甚至可能设下圈套。
“前辈，韩大哥他……”苏婉担忧地走过来。她一直在旁边照料药圃，看到了子株的异常。
“他还活着，但必须撤离了。”泠站起身，“传令，所有人到议事厅集合。”
半个时辰后，荆棘营现有十一名成员全部到齐。石坚、林芝、候小六等新成员第一次参加这种紧急会议，都有些紧张。
“韩石那边出事了。”泠开门见山，“他在黑岩城的身份暴露，正在撤离。这意味着五毒门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与外界的联系渠道，也意味着……他们对我们情报的掌握，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众人脸色一变。
“所以从今天起，营地的警戒级别提到最高。”泠继续道，“老默，你重新检查所有外围陷阱和预警阵法，特别是东侧——韩石传讯中提到‘东侧薄弱’，无论这情报是真是假，我们都要防备。”
“是！”老默点头。
“陆炎陆雪，战备队进入全天候待命状态。每人配发毒木符箓数量加倍，丹药配给加倍。”
“明白！”
“苏婉，加速炼制疗伤和解毒丹药。石坚，你带人加固所有防御工事，特别是围墙和了望台。林芝，你协助苏婉处理药材。候小六，你跟鹰眼一起，加强外围巡逻，但不要超出阵法范围。”
一道道命令下达，众人领命而去。
泠独自留在议事厅，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韩石传回的情报中，“金丹外援将至”是最危险的一条。如果五毒门真的请来了金丹期修士，那荆棘谷现有的防御体系可能不够看。
“需要更多的底牌……”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营地西侧的预警阵法突然传来波动——不是敌袭警报，而是有“访客”接近。
泠身形一闪，出现在西侧了望台。老默已经在那里，指着三里外的一个身影：“一个人，筑基初期修为，没有隐藏气息，走得很慢，像是在表明没有敌意。”
透过侦查子株的视野，泠看到了那个人。
那是个六旬模样的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背着一个巨大的木箱，看起来沉甸甸的。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却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义眼？
老者走到谷口外一里处停下，从怀中取出一面白色小旗，插在地上，然后盘膝坐下，静静等待。
“我去看看。”泠说。
“前辈小心，可能是陷阱。”老默提醒。
泠点头，但还是独自走出阵法范围，来到老者面前十丈处。
“晚辈墨尘，见过泠仙子。”老者起身，抱拳行礼，态度恭敬。
“墨道友有何贵干？”泠没有靠近，保持安全距离。
“老朽是来求合作的。”墨尘开门见山，“听说荆棘营与五毒门为敌，老朽与五毒门也有些旧怨，故想助仙子一臂之力。”
“什么旧怨？”
墨尘苦笑，指了指自己的右眼：“三十年前，老朽还是个炼气小修时，偶然得到一本上古机关术残卷。五毒门的蝎长老墨尾针看中了那残卷，强索不成，便下毒暗算。老朽虽侥幸保命，但这只眼睛……废了。”
他顿了顿：“后来老朽苦修机关术，四处躲藏，总算突破到筑基。但墨尾针一直没放过我，这些年派了不少弟子追杀。听说荆棘营连杀五毒门两位长老，老朽佩服，也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泠静静听着，暗中运转菟丝花感知。
墨尘的灵力确实偏阴郁，但不是五毒门那种邪毒血气，而是一种……沉淀的、厚重的金属性灵力，与他修习的机关术有关。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确实有陈年旧毒的痕迹，左眼的经络有损伤——这些伪装起来太难了。
“你如何证明自己的机关术水平？”泠问。
墨尘放下背上的木箱，打开。里面是数十个精巧的金属构件，还有各种工具和材料。他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双手快速拼接，片刻间就组装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属蜘蛛。
“去。”他轻喝一声。
金属蜘蛛落地，八足快速爬行，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咔”一声解体，恢复成铁片。
“这只是小玩意儿。”墨尘说，“如果泠仙子允许，老朽可以在荆棘谷外围布设真正的机关陷阱——配合阵法使用，能让入侵者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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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沉思片刻：“你想要什么？”
“两件事。”墨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老朽布设机关期间，荆棘营提供庇护和基本物资。第二，如果将来与五毒门决战，老朽要亲手了结墨尾针的性命——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就这些？”
“就这些。”墨尘点头，“老朽独来独往惯了，不求加入营地，只求一个合作的机会。当然，如果泠仙子不放心，可以派人全程监督，老朽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外围防御区。”
这个条件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让步。
泠看着墨尘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右眼，忽然问：“你的眼睛……现在还能看见吗？”
墨尘沉默片刻，摇头：“不能。但老朽在义眼里刻了微型阵法，可以感知灵力和热源，也算是一种‘看’。”
“进来吧。”泠最终做出决定，“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你布设的所有机关，必须留下详细的图纸和解除方法，交给我保管。第二，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营地外围，不得进入核心区域。第三，合作期间，如果你做出任何损害荆棘营利益的事……”
她没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墨尘郑重抱拳：“老朽以心魔立誓，合作期间绝不做损害荆棘营之事，否则修为尽废，魂飞魄散！”
心魔誓言在修真界有极大约束力，泠稍微放心。
“跟我来。”
她带着墨尘进入荆棘谷，但没有直接到营地，而是先来到西侧的一片空地。
“这里可以吗？”泠问。
墨尘仔细观察地形，点头：“可以。地势起伏，植被茂密，适合布设连环陷阱。”他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老朽需要了解营地现有的防御体系——阵法范围、预警机制、巡逻路线。这样才能让机关与现有体系完美结合，而不是互相干扰。”
泠看向老默：“你带墨道友熟悉外围防御，但不要透露核心阵法的细节。”
“是。”老默应道，对墨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离开后，泠回到营地，将情况告知众人。
“墨尘？没听说过这号人物。”陆炎皱眉，“筑基初期的散修，还精通机关术，在黑岩城那边应该有点名气才对。”
“我派人查查。”老默说，“黑岩城有我的旧识，可以打听这个墨尘的底细。”
泠点头：“可以，但要小心，别暴露我们与韩石的关系。”
“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墨尘开始了他的工作。
第一天，他仔细勘察了荆棘谷外围三里的地形，记录了每一处岩石、树木、溪流的位置，甚至测量了土壤硬度和湿度。老默全程陪同，发现墨尘确实专业——他不仅用眼睛看，还用特制的罗盘测量灵力流向，用金属探针测试地下结构。
第二天，墨尘开始布设第一道机关防线。
他在谷口外半里处的树林里，埋设了三十六个“地刺桩”。这些金属桩平时埋在地下三尺，触发后会瞬间弹出，锋利的尖端淬有麻痹毒素。更精妙的是，地刺桩之间用极细的金属丝连接，形成一张看不见的网——触动任何一根，周围六根会同时弹出。
“这是‘地网刺阵’。”墨尘向老默解释，“对付大规模冲锋很有效。不过有个缺点：对筑基以上修士威胁不大，他们可以轻易感应到灵力波动提前避开。”
“那怎么解决？”老默问。
“配合幻阵。”墨尘说，“如果能用幻阵掩盖地刺桩的灵力波动，或者制造虚假的灵力源误导敌人，效果会倍增。”
老默若有所思。营地的迷雾阵就有扭曲感知的效果，如果稍加改造，确实可以配合机关使用。
第三天，墨尘开始布设第二道防线——“千机弩阵”。
他在几棵大树的树干内部安装了特制的弩机，弩箭是用妖兽骨骼磨制，箭头涂有混合毒素。弩机通过精巧的齿轮和弹簧驱动，不需要灵力就能触发，而且几乎没有灵力波动，极难被发现。
“这些弩机用藤蔓牵引触发。”墨尘演示道，“敌人踩中陷阱区，拉动藤蔓，弩机就会从各个角度同时射击。虽然单支弩箭威力一般，但数量多了，炼气期修士很难全部躲开。”
三天时间，墨尘只完成了两处机关，但效果已经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这个墨老，确实有真本事。”陆雪在看过演示后评价，“他那些机关，如果突然触发，我都可能中招。”
“但他来历不明。”陆炎还是持保留态度，“而且他那只义眼……我总觉得怪怪的。”
泠也在暗中观察。
她让苏婉以送饭为名，接触墨尘，趁机感知他的灵力状态。苏婉回来后报告：“墨老的灵力确实有陈年旧伤的痕迹，而且他吃饭时有个习惯——总是先用药草汁液浸泡食物，应该是长期中毒留下的后遗症。”
“他带的那些工具和材料呢？”泠问。
“都是正宗的机关术用具，有些还很古老，市面上很难买到。”苏婉说，“而且我看他晚上休息时，会拿出那本残卷研读——确实是古文字，内容深奥，不像伪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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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老默的情报也传回来了。
他在黑岩城的旧识回复：确实有个叫墨尘的散修，三十年前因为一本机关术残卷被五毒门追杀，后来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逃到别的州去了。至于那只义眼——墨尘确实在三十年前那场追杀中瞎了右眼，这是当时不少人都知道的事。
“看来背景没问题。”泠沉吟，“但还是要保持警惕。老默，你继续盯着他，特别是他布设机关时，有没有留什么‘后门’。”
“已经在做了。”老默点头，“我让候小六暗中记录他每一个机关的布设位置和触发方式，等他交出图纸后一一核对。如果有出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第七天，墨尘请求见泠。
“泠仙子，外围的基础机关已经布设完毕。”他递上一卷厚厚的图纸，“这是所有机关的详细位置图、触发机制、以及解除方法。请过目。”
泠接过图纸，展开。
图纸绘制得极其精细，不仅标注了每一个机关的位置，还注明了材料、威力、覆盖范围。解除方法也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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