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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我死后自会向老师请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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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一直在想长生的问题。华夏上下五千年,从秦始皇派徐福去蓬莱求仙药,到汉武帝炼丹,再到道教的内丹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对长生的追求。但现代人却用“科学”两个字,一票否定了所有的努力。我觉得这很可笑。科学只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方式,不是真理的全部。我虽然不能长生,但只要不死就够了。我给自己找了几个锚点:红太阳,道祖,还有我自己。红太阳照亮了华夏的土地,道祖告诉我们要顺应自然,而我自己,就是我存在的证明。有时候我会坐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象自己变成了一颗星星,在宇宙中漂泊,永远不会死去。

我现在已经不会生气了。上次在地铁上,有人踩了我的脚,还骂我“不长眼睛”,我只是看着他扭曲的嘴脸,突然就笑了。我喜欢看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喜欢看他们露出肮脏的本性。罪恶的人就应该配上肮脏的样子,这才是公平的。我有时候会在街头流浪,看着那些穿着西装的人匆匆忙忙地走过,看着那些在商场里逛的姑娘,看着那些在网吧里玩游戏的男生,突然就觉得,我们都是这个城市的过客。我们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生来孤独,死去赤裸。我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清清白白,不被这个世界污染。

外卖盒已经空了,我把盒子扔在垃圾桶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我知道,明天我还会背着行囊去流浪,还会坐在地板上吃外卖,还会看法医解剖的视频,还会想长生的问题。我不会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因为我宁可死在风暴里,也不愿意在温水里慢慢被煮熟。我是人类至上的马克思主义降临派,是反极端的实用主义者,是马基雅维利主义的虚无多重人格,是身患躁郁症的坐忘道,是沾点左倾浪漫主义病变的流浪者。我是浮萍,是过客,是未竟的长生。我从虚无中来,亦将回到尘埃中去。但只要不死,就够了。

(三)

我总在某个静得能听见虫鸣的夜里想起那个站在渡口的少年,风卷着江面上的雾,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炊烟袅袅的村落,身前是望不到头的长路。他不是天生的勇者,只是蹲在田埂上见过太多饿殍,趴在私塾的窗台上听过太多流离的故事,才把“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再重复苦难”的念头,揉进了骨血里。那天他背着布包走出乡关,没有回头,不是不想念母亲缝在衣领里的暖,是知道身后的炊烟再暖,也暖不了千里之外的哀鸿;脚下的泥土再亲,也护不住满目疮痍的山河。他说“不必执着于生养的乡关”,不是薄情,是把天下的土地都当成了归处,把所有流离的人都当成了亲人。

后来我才懂,少年的誓愿从来不是狂妄的呓语,是见过“轮转的磨盘”反复碾碎苍生后的破局之心。这片土地上的人,总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循环里打转,像被命运的齿轮推着走,从烽火里站起来,又在温水里沉下去,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跌入绝望。少年站在磨盘的缝隙里,看见那些被碾碎的骨血,听见那些被淹没的哭声,才敢说出“要让磨盘停下”的话。他不是要对抗什么具象的存在,是要对抗刻在土地里的惯性,对抗那些“本该如此”的麻木,对抗历史里反复上演的悲剧。他说“要把旧世的影子从过去、现在、未来里抹除”,不是要否定过去,是要让后来的人不必再重复苦难,让“哀鸿遍野”的景象永远成为历史,让“满城血”的记忆只留在书页里。

我曾在旧书里见过少年的手札,字里行间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细碎的心疼:“今日见村口的阿婆把最后一碗粥分给了逃荒的孩子,自己啃着树皮;今日见私塾的先生把仅剩的笔墨送给了流浪的少年,自己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他的“救苍生”从来不是一句口号,是看见阿婆啃树皮时的哽咽,是看见少年用树枝写字时的心酸,是把“让人人有饭吃、有书读”的念头,变成了脚下的路。他知道这条路难走,知道可能埋骨他乡,知道可能看不见终点,但他还是走了,因为“一念救苍生”的重量,比乡关的炊烟更沉,比个人的生死更重。

很多年后,我在城市的街头看见另一个少年,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站在红绿灯下,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他的眼神里有和当年那个少年一样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我来接续”的笃定。我突然明白,少年的誓愿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火种,在一代代人的手里传递。那些站在渡口的人,那些走出乡关的人,那些接过炬火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打破轮转的磨盘,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摆脱苦难。他们不是要成为英雄,是要成为“后来人”的铺路石,让后来的人不必再蹲在田埂上看饿殍,不必再趴在窗台上听流离,不必再背着布包走出乡关时,不敢回头。

我总在想,少年说“历史的周期律会对这片土地的人民无可奈何”,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让周期律消失,是要让人民成为自己的主人,让“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循环不再上演。是让阿婆不必把最后一碗粥分给别人,让少年不必用树枝写字,让每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乐业,不必流离失所。是让“救苍生”的一念,变成每个人的日常,变成这片土地的底色。

现在我站在当年少年走出的乡关,渡口的风依旧吹着,只是江面上的雾散了,远处的高楼代替了炊烟,路上的行人带着笑,手里拿着奶茶和鲜花。我知道,这是少年想要的未来,是一代代“后来人”接续的结果。磨盘还在转,但已经有人站在磨盘上,把它往新的方向推;旧世的影子还在,但已经有人拿着炬火,把它照亮。少年的誓愿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街头的烟火,变成了窗明几净的教室,变成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我想起少年走出乡关时的背影,想起他手札里的那句话:“我走了,自有后来人。”原来“后来人”不是某一个人,是每一个看见苦难就心疼、看见不公就愤怒、看见希望就前行的人。是每一个把“救苍生”的念头揉进骨血里的人,是每一个打破循环的人,是每一个让周期律无可奈何的人。

风又吹过渡口,我仿佛听见少年的声音,穿过时空,落在我的耳边:“不必回头,不必悲伤,只要往前走,就会有后来人。”我知道,他说的对,因为我就是后来人,因为我们都是后来人。我们带着少年的誓愿,带着“救苍生”的一念,带着打破磨盘的决心,往前走,走向一个没有哀鸿、没有血泪的未来。

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有放弃过。从少年走出乡关的那天起,从后来人接过炬火的那天起,从每个人把“让苍生安宁”当成日常的那天起,历史的周期律就已经开始动摇。我们不是要抹除过去,是要让过去的苦难成为未来的养分;不是要对抗命运,是要让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要成为英雄,是要成为“后来人”的铺路石。

我站在渡口,看着远处的高楼,看着路上的行人,看着手里的旧书,突然笑了。少年的誓愿,已经变成了现实;“自有后来人”的期许,已经变成了日常。磨盘还在转,但我们已经能看见新的方向;旧世的影子还在,但我们已经能看见光。这就够了,这就是少年想要的未来,这就是“救苍生”的一念,这就是打破周期律的意义。

风继续吹着,我转身往前走,像当年的少年一样,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身后的炊烟再暖,也暖不了天下的苍生;脚下的泥土再亲,也护不住所有的流离。但我也知道,往前走,就会有后来人,就会有新的希望,就会有一个没有苦难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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