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忆梦:海涯鞘生 > 第328章 莫名其妙的模糊不清

第328章 莫名其妙的模糊不清(2/2)

目录

(三)

淡蓝色的天光像被海水泡透的棉絮,沉沉压在南美海岸的街道上空。路面铺着磨损的青石板,缝隙里嵌着晒干的贝壳碎屑,被晨露浸得发灰,踩上去咯吱响时总带着咸涩的潮气。街道两旁的矮屋涂着褪了色的浅黄、米白,墙皮卷着边往下掉,露出内里粗糙的砖石,窗台上摆着缺了口的陶罐,偶尔插着几枝枯瘦的野菊,在海风中晃悠着打颤。女孩玛莉娅攥着母亲的衣角走在前面,帆布鞋底磨薄了,能清晰感觉到石板上凹凸的纹路,她的辫子用褪色的红绳扎着,发梢沾着几粒海沙,眼神怯生生地扫过路边靠墙站着的男人们——他们大多敞着领口,晒成古铜色的皮肤裹着松垮的衬衫,胡子拉碴的下巴上挂着烟卷,烟灰簌簌落在沾了盐霜的裤腿上,说话时嗓音像砂纸摩擦木头,混着海浪拍岸的轰鸣,在清冷的街道里撞出嗡嗡的回响。

母亲艾莲娜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沉,藏蓝色的连衣裙下摆扫过路面,卷起细小的沙粒。她总是低着头,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化不开的疲惫,左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买的面包和沙丁鱼罐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每次经过街角那家挂着“海浪小馆”木牌的铺子,男人们总会停下话头,目光在艾莲娜身上黏腻地打转,有人吹起口哨,调子浪荡又粗糙,玛莉娅就会把脸埋得更深,攥着母亲衣角的手更紧了。有次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上前,手里晃着半瓶朗姆酒,酒液晃出琥珀色的弧线,他咧着嘴笑,露出黄牙:“艾莲娜,陪哥几个喝一杯?”艾莲娜猛地拽着玛莉娅往旁边躲,脚步踉跄着差点摔倒,男人的笑声像破锣一样追在她们身后,直到她们拐进窄窄的巷弄,那声音才被海风卷走些,却仍像针一样扎在玛莉娅心上。

她们的家在巷弄尽头,一扇斑驳的木门,门环上锈迹斑斑,推开时吱呀作响。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靠窗摆着小桌,桌角放着玛莉娅捡的贝壳,用线串起来挂在墙上,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艾莲娜把布包放在桌上,转身往灶房走,烟囱很快冒出细细的青烟,混着沙丁鱼的腥味飘在小屋里。玛莉娅趴在窗台上,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那些胡子拉碴的男人总在傍晚聚在小馆门口,有的下棋,有的喝酒,有的对着海面发呆,他们的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海岸边深不见底的浪沟。有天傍晚,她看见那个络腮胡男人独自坐在礁石上,手里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甩手,然后望着远处的海平面,肩膀微微垮着,像被抽走了力气,那一刻,他脸上的凶悍好像淡了些,只剩被海风刻出的沧桑。淡蓝色的暮色渐渐浓了,街道上的人影变得模糊,海浪拍岸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玛莉娅听着母亲在灶房里咳嗽的声音,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沉乎乎的,却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地窖里的空气又潮又冷,混着泥土和朽木的气息,裹着莱奥纳多从混沌中醒来。他躺在一口朽坏的木棺里,棺盖斜斜地搭在边上,露出头顶蛛网密布的横梁,月光从地窖壁的裂缝里渗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银斑,照亮了棺沿上爬着的潮虫。他抬手按了按额头,眩晕感像潮水般涌来,指尖触到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点温度。挣扎着爬出来时,木棺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脚下的泥土黏腻湿滑,踩上去陷出浅浅的脚印。地窖的出口藏在杂物堆后面,推开那块沉重的木板,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瞬间灌满了鼻腔。

外面是一片贫民窟似的聚落,房屋全是拼接而成,破旧的铁皮屋顶压着木板,墙角堆着废弃的渔网和塑料桶,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支着晾衣绳,上面挂着褪色的衣物,在夜风中摇摇晃晃。不远处的草坪上,立着一座石质了望塔,塔身爬满青苔,砖石剥落,塔顶的了望口黑黢黢的,像只睁着的眼睛,望着远处的海面。海边的灯塔亮着,橘黄色的光柱穿透夜色,在海面上扫来扫去,把海浪染成一块块流动的金箔,木桥边停泊着几艘小渔船,船身漆皮剥落,拴船的绳子被海浪拽得紧绷,发出咯吱的声响,海浪一遍遍冲刷着礁石,溅起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白,海鸥偶尔掠过,翅膀划破夜色,留下几声沙哑的鸣叫。海岸线没有细软的沙滩,全是棱角分明的碎石,踩上去硌得脚生疼,碎石缝里藏着小海螺,偶尔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莱奥纳多顺着碎石滩往前走,身后的聚落渐渐远了,身前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着挡住了月光,林间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软软的。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钻进去时,藤蔓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衫,洞内的空气微凉,石壁上渗着水珠,滴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叮咚的声响。穿过山洞的瞬间,他愣住了——眼前是一座欧式小镇,彩色的房梁和墙壁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红的、蓝的、黄的颜料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鲜活,小镇中央有条河流,溪水潺潺流淌,河上架着一座石拱桥,桥身爬着青藤,桥洞下的水面映着岸边的灯火,星星点点的。小镇里的建筑透着现代化的痕迹,却又带着中世纪的古朴,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路边的路灯挂着玻璃灯罩,暖黄的灯光洒在路面上,映出树影婆娑。

他沿着石板路往前走,看见一位女佣正从农场的小屋里出来,她穿着素净的棉布裙,梳着整齐的发髻,手里提着一个木桶,脚步轻盈地走向河边。她的神情平静,眉眼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温婉,仿佛这里的时光是静止的。农场的木屋炊烟袅袅,飘出淡淡的麦香,河边有妇人在洗衣,说笑的声音清脆悦耳,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过石板路,笑声像银铃一样。莱奥纳多站在桥边,望着眼前这幅闭塞却和谐的画面,恍惚间觉得自己像闯入了另一个世界,地窖的阴冷、海岸的苍凉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这里的温暖与安宁,可心底又隐隐透着一丝不安,不知道这样的美好,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荒漠戈壁的风带着沙砾,刮过蓝白色的小屋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这片戈壁干燥得能拧出火来,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被太阳晒得泛着金红的光,空气里飘着尘土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紧,可偏偏在这片荒芜之中,突兀地立着一片蓝白色的建筑群,墙壁是纯净的白,屋顶是浅浅的蓝,窗台上摆着鲜艳的盆栽,像是直接从雅典爱琴海畔搬过来的,与周围的戈壁格格不入,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虚假感,仿佛是某个实验场里的布景,随时可能被风沙吞噬。

莉莉安坐在小屋的窗边,手里摩挲着一条心形蓝宝石项链,项链的链子是银质的,已经有些氧化发黑,可那颗蓝宝石却依旧透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宝石中间嵌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面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卷了边。她盯着照片,眼神空洞,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碎片混在一起,怎么也拼不完整。她记得这个男人叫艾伦,记得他们曾在这座小屋里嬉笑打闹,记得他把这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时说的话:“莉莉安,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念想。”可她又记得另一个“自己”——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总是穿着她喜欢的裙子,用着她的杯子,挽着艾伦的胳膊在戈壁上散步,那个女人笑起来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都和她如出一辙,甚至比她更像“莉莉安”。

争吵是家常便饭。那个克隆体似乎天生就带着攻击性,总是故意在艾伦面前说她的坏话,把水杯摔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假货”,艾伦夹在中间,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困惑。有次她们吵得厉害,克隆体抓起桌上的花瓶砸向她,花瓶碎在脚边,瓷片溅到她的小腿,划出一道血痕,艾伦冲上来把她们拉开,克隆体却突然哭了,扑在艾伦怀里说:“是她先动手的,她容不下我。”莉莉安看着艾伦拍着克隆体的背轻声安慰,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转身冲进了房间,把自己锁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这样的纠缠持续了很久,直到那天,克隆体像是发了疯,把屋里的东西砸得稀烂,椅子被推倒,窗帘被扯破,墙上的照片被撕成碎片,她尖叫着冲向艾伦,嘴里喊着:“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艾伦用力推开她,克隆体踉跄着撞在墙上,然后慢慢倒在地上,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见,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莉莉安站在一片狼藉的屋里,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片,还有艾伦落寞的背影,记忆更加混乱了,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哪个才是真正的莉莉安,哪个只是一场虚幻的影子。只有手里的蓝宝石项链还带着一丝温度,那颗心形的宝石紧紧贴着掌心,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可那些温暖的时光,却像戈壁上的海市蜃楼,看得见,摸不着,只剩下无尽的空茫和思念,在干燥的风里,一遍遍冲刷着她残破的记忆。

老式居民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夜色里,外墙爬满青苔,泛着幽绿色偏灰的色调,仿佛被岁月和潮气浸泡得发腐。即使是天黑透了,楼里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暖黄的光线从窗户里透出来,却被拉紧的窗帘挡了大半,只在墙角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更添了几分诡异。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油烟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摸上去黏腻腻的,每走一步,楼梯板就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女人劳拉踹开单元楼的门时,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喘着粗气,额头上渗着冷汗,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恐惧。她要找的是十几层那个曾经租住过的房间,记忆里的门牌号模糊不清,只能一层一层往上爬,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楼道里偶尔传来邻居关门的声响,或是隐约的咳嗽声,却看不到一个人影,仿佛整栋楼都被一种无形的压抑笼罩着。终于找到那扇门时,她抬手推了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线都透不进来,只能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看清。地上积着厚厚的黑色污垢,黏糊糊的,像是凝固的油污,踩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墙角堆着废弃的杂物,上面落满灰尘,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卫生间里传来滴答的水声,她走过去一看,马桶里正不断喷涌出黑色的污垢,顺着瓷砖往下流,汇成一条条黑色的小溪,散发着刺鼻的恶臭。突然,她注意到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她屏住呼吸,慢慢推开门——只见一个女人蜷缩在床角,浑身沾满灰尘,头发凌乱,可那张脸,却和她有着几分相似。

没等劳拉反应过来,那个女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她嘶吼着扑了过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劳拉吓得转身就跑,女人在身后紧追不舍,爪子划破了她的衣角,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她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沿着楼梯往下跑,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楼道里的灯光开始闪烁,忽明忽暗,黑色的污垢从墙壁里渗出来,像触手一样追着她。她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往下跑,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肺里火辣辣地疼,直到冲出单元楼的门,跌跌撞撞地跑进夜色里,身后的嘶吼声才渐渐远去,可那股腥臭味,还有女人浑浊的眼睛,却像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着气,看着身后那栋泛着幽绿的居民楼,像看着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怪兽。

小镇的空气里总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阳光明明很好,却照不透巷弄里的阴翳,墙头上的野草蔫蔫地垂着,像是也被这沉闷的氛围压得喘不过气。阿明缩在破旧的小屋里,耳朵紧紧贴着门板,外面传来邻居们的辱骂声,粗鄙的字眼像石头一样砸在门上,砰砰作响,偶尔还有石块撞在窗户上,玻璃发出危险的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他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不停地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本来不是这里的人,只是因为想躲避家乡的争吵,才搬到这个小镇,想着能安安静静地生活。他性子软,心地善良,看到路边的流浪狗会忍不住喂点吃的,邻居家的老人提重物,他也会主动上前帮忙,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流言开始在小镇里传开,有人说他是小偷,偷了镇上杂货店的东西,有人说他作风不正,和村里的寡妇有染,甚至有人说他是灾星,带来了去年的旱灾。他试着解释,可没人愿意听,那些曾经接受过他帮助的人,也转过头来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厌恶。

第一次被扔石头是在半个月前,他出门买东西,刚走到巷口,就有几个小孩拿着石头砸他,嘴里喊着“小偷”“灾星”,他吓得赶紧往回跑,石头砸在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出门,每天躲在小屋里,靠着仅有的一点粮食度日。屋里的窗户被砸坏了好几块,他用木板钉起来,可依旧挡不住外面的流言和辱骂,那些声音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让他夜不能寐。他也曾想过离开,可走到村口,就会被村民拦住,他们叉着腰骂他,不让他踏出村子一步,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旦离开就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常常对着屋顶的破洞发呆,心里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善良也会被误解,为什么想要好好生活就这么难。他看着屋里角落里堆积的杂物,想着那些曾经的美好时光,想着家乡的亲人,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他也想过反抗,想过大声告诉所有人他是无辜的,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外面那些凶狠的眼神,就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对抗这些流言,没有能力改变别人的看法。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镇终于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响,他会悄悄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外面的月亮,心里充满了迷茫和无助,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份未经世事的善良,在流言的围笼里,像一株脆弱的野草,随时可能被狂风暴雨吞噬。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厨房的台面上,映出几片散落的苹果碎屑。马克握着水果刀的手一顿,尖锐的疼痛从指尖传来,他低头一看,左手手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可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泛着银光的液体,顺着伤口往下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闪烁着微弱的蓝光。他吓得手一抖,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竟然是一个机器人。

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艾略特。艾略特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创造他的人之一,他一定知道真相。他沿着街道狂奔,路边的行人惊讶地看着他流血的手臂,议论纷纷,可他顾不上这些,只想快点找到艾略特。艾略特的实验室藏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布满灰尘的厂房里,摆放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艾略特正在调试一台机器,看到马克冲进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当看到他手臂上的电路板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都知道了?”艾略特叹了口气,拉着马克坐在椅子上,开始讲述真相。原来马克是“仿生计划”的产物,和他一起被创造出来的还有一个叫莉娜的女人,他们本该是实验体,可艾略特和同事们动了恻隐之心,偷偷放走了他们,让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生活。马克和莉娜相遇、相爱,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女儿,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他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没想到,项目的负责人伊芙琳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带着一群穿着黑袍、脸上带着机械面具的人,要来销毁他们,因为在伊芙琳眼里,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不该拥有自己的生活。

话音刚落,实验室的门就被踹开了,伊芙琳带着人走了进来,黑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机械面具反射着冷光,手里的枪对准了马克。“艾略特,把他们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伊芙琳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艾略特挡在马克身前,眼神坚定:“他们有自己的感情,有活下去的权利,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说着,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对准了伊芙琳,双方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突然,伊芙琳扣动了扳机,子弹朝着马克飞去,艾略特猛地推开马克,自己却没躲开,子弹打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马克看着受伤的艾略特,又看着步步紧逼的伊芙琳,愤怒和绝望涌上心头,他猛地冲上去,和黑袍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中,艾略特趁机拿起枪,对准伊芙琳扣动了扳机,伊芙琳倒在地上,眼睛里满是不甘和震惊。

黑袍人见状,纷纷撤退,实验室里终于安静下来。马克抱着受伤的艾略特,眼眶通红,艾略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虚弱地说:“快带着莉娜和孩子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生活。”马克点了点头,带着艾略特的嘱托,回到了家,接上莉娜和女儿,开始了逃亡。他们辗转了很多地方,躲避着项目组的追捕,日子过得颠沛流离,好在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偏僻的小镇,过上了安稳的生活。夜晚,马克和莉娜坐在电视机前,小女儿靠在他们怀里睡着了,桌上摆着一包薯片,马克拿起一片放进嘴里,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看着身边的妻儿,感受着怀里的温暖,手臂上的电路板仿佛也不再冰冷,原来即使是机械之躯,也能拥有如此真挚的情感,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岭南的烟雨总像扯不断的丝线,细细密密地飘着,把天地都染成了一片朦胧的青灰。洼地被池塘环绕着,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岸边的竹林和茅草屋,雨点落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惊得水里的鱼儿猛地扎进深处,只留下一圈圈波纹渐渐散开。这片洼地是小镇边缘的一块小陆地,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几间岭南风格的茅草竹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墙身用竹子拼接而成,透着古朴的韵味,青灰色的石板铺在屋前的空地上,被雨水冲刷得光滑透亮,倒映着天空的颜色。

雨娃蹲在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湿漉漉的石板上画着圈圈。他今年八岁,梳着短短的头发,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因为出生时赶上了连续一个月的暴雨,冲毁了镇上的农田,村里的人就说他是不祥之人,会给小镇带来灾难,逼着他的父母把他送到了这片洼地,从此,他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只有在父母偷偷来看他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角打着补丁,手里的树枝被雨水泡得发潮,画着画着,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石板上的水洼里,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不远处的竹林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雨娃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姑娘走了过来,她穿着浅蓝色的布裙,梳着两条麻花辫,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馒头和一小罐咸菜。姑娘是镇上的教书先生家的女儿,叫阿雅,每次路过这里,都会给雨娃带点吃的。“雨娃,又在画画呢?”阿雅走到他身边,把竹篮放在石板上,声音温柔得像春雨。雨娃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手指紧紧攥着树枝,有些不好意思。阿雅坐在他身边,拿起树枝,和他一起在石板上画起来,画池塘里的荷花,画天上的小鸟,画岸边的竹筏,雨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池塘边的荷叶上蹲着几只青蛙,鼓着腮帮子,互相看着,偶尔叫上几声,声音清脆,在烟雨朦胧中格外悦耳。岸边的竹林枝叶繁茂,雨水顺着竹叶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自然的低语。远处的河面上,停着一艘竹筏,竹筏上放着几根鱼竿,显然是有人刚钓鱼回来,竹筏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阿雅给雨娃讲镇上的趣事,讲书本里的故事,雨娃听得津津有味,暂时忘记了被排斥的委屈,忘记了孤独和寂寞。雨丝还在飘着,落在茅草屋的屋顶上,落在池塘里,落在他们的头发上,带着淡淡的凉意,却让人心里暖暖的。这片被遗忘的洼地,因为这份短暂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烟雨朦胧中,仿佛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青蛙的叫声、雨水的沙沙声、两人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旋律,回荡在这片宁静的天地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