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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北上与初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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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三月下旬,汉中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魏延的八千精兵却已如离弦之箭,出了褒斜道,渡过渭水,兵锋直指祁山以北的上邽。旌旗猎猎,甲胄鲜明,魏延一马当先,脸上是久违的、混合着兴奋与野望的红光。

一、陇西:孤军与迷雾

按照蒋琬“百里为限”的军令,魏延部在祁山以北八十里处扎下营寨,距离上邽尚有数十里。他派出大量斥候,侦察上邽守军动向及郭淮主力位置,同时广布旌旗,多设灶火,营造出大军压境的态势。

“报!将军,上邽守将高刚紧闭城门,加强戒备,但未见出城迹象。郭淮主力似仍在天水郡治冀县附近,未有大规模调动迹象!”斥候回报。

魏延皱眉。他本意是佯攻上邽,逼迫郭淮回援,从而减轻王平在武都方向的压力。但郭淮似乎并不急于救援上邽,难道他识破了这只是佯攻?还是说,他对费曜在羌地的行动极有信心,认为蜀军不敢真攻上邽?

“再探!重点探查天水至羌地之间通道,看郭淮是否有分兵西进的迹象!”魏延下令。他心中隐隐有些焦躁。出师已近十日,除了吓得上邽守军龟缩不出,并未取得任何实质性战果。军中已开始有低声议论,认为此行徒劳无功。

副将吴懿(随军副将)劝道:“将军,我军已达成牵制态势,上邽守军不敢妄动,郭淮亦需分心防备。不若就此扎营固守,与敌对峙,待王平将军那边击退费曜,便可奏凯还师。”

“对峙?”魏延斜睨了吴懿一眼,“八千精兵,粮秣有限,在此空耗时日?郭淮老贼狡猾,若他看出我等虚实,分兵缠住我军,主力仍可西进夹击王平,我等岂不成了笑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郭淮不来,我等何不向前挪一挪?做出真攻上邽的架势,看他救是不救!”

“将军!丞相……蒋公严令,不得过百里!”吴懿急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魏延一挥手,“此地距上邽不足百里,我等逼近至城下十里扎营,仍在百里之内!传令,明日拔营,前移三十里!”

军令既下,大军开拔。魏延此举,固然增强了威慑,但也将自己暴露在更危险的位置。上邽守军压力陡增,连连向郭淮告急。

天水,冀县。郭淮接到上邽急报,看着地图上魏延步步紧逼的态势,捋须沉吟。参军姜维(时在郭淮麾下)进言:“将军,魏延勇而少谋,性急贪功。今孤军深入,逼近上邽,其意或在逼我回援。然观其兵势,不过万余,后援不明。末将以为,可分兵一部,佯装驰援上邽,却于途中设伏,主力仍可相机西进,与费曜将军合击武都羌地。若魏延中伏,则可重创之;若其不救上邽而直趋天水,我主力回师亦来得及。”

郭淮思虑片刻,摇头道:“魏延虽躁,非无谋之辈,其敢深入,必有所恃。恐蜀军另有诡计,或汉中援军在后。不可分兵,以免被各个击破。传令上邽高刚,坚守不出。再令费曜,加快清理羌部,但勿过于深入,随时准备东返。我亲率主力,前出至陇山要道,监视魏延,若其真攻上邽,则击其侧后;若其按兵不动或后退,则可视情况西进。”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应对:主力前移,保持威慑和机动,既不轻易分兵中伏,也不放任魏延威胁上邽。这是一种以静制动、以势压人的策略。

魏延大军进至上邽城外十里,见郭淮主力前移布防,双方隔着数十里对峙,气氛骤然紧张,但大规模战事并未爆发。魏延想诱郭淮决战或分兵的意图落空,自己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强攻上邽,兵力不足,且可能遭郭淮夹击;就此对峙,粮草消耗巨大,且战果寥寥;撤退?那更是颜面无光。

他的“牵制”行动,似乎陷入了僵局,反而将自身置于险地。而武都方向的王平,压力并未因魏延北上而明显减轻,因为郭淮主力并未真正被调走。魏延这步棋,并未下到点子上。

二、逐鹿:学堂第一课

逐鹿城东,政事学堂。百名经过严格筛选的青年学子,穿着统一的素色麻布学服,整齐地坐在略显简陋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讲堂内。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和墨汁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紧张、兴奋与茫然的情绪。

荀恽作为学堂祭酒(校长),站在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他们没有统一的出身背景,有的皮肤粗糙,眼神质朴;有的面皮白净,带着书卷气;还有的目光闪烁,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或不安。

“诸君,”荀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尔等坐于此地,非为求取功名利禄之捷径,亦非为吟风弄月、清谈玄理之雅集。尔等将来要面对的,是朔方荒田如何复耕,是云中胡汉纠纷如何调解,是幽州工坊新法如何推行,是边境流民如何安置,是律法条文在穷乡僻壤如何让人知晓信服……是这乱世中,一方百姓的衣食冷暖、安危荣辱!”

他顿了顿,看到不少学子挺直了腰背,目光变得专注。

“我‘玄鼎’立世,不行帝制,不尊旧礼,所凭何者?一曰法,二曰实,三曰公。”荀恽转身,在身后简陋的木板上,写下三个大字:法、实、公。

“法,非酷律严刑,乃规矩方圆,是保障每个人基本之权利,约束每个人行为之边界,更是处事之依据,断案之准绳。入学第一年,尔等需熟读《北疆暂行律令》及后续颁布之诸法,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

“实,即务实。不尚空谈,不慕虚名。农事有几时?工巧有何难?税赋如何计?仓廪如何管?讼狱如何审?此皆尔等需躬身学习、亲手实践之‘实’。学堂有田圃、有工坊、有算室、有模拟公堂,更有不定期的乡野调查、工坊见习。纸上得来终觉浅。

“公,即公道、公正、为公之心。我‘玄鼎’之道,非为一人一姓之私,而在求万民之公利。尔等将来为吏,手握些许权柄,若存私心,则法为其饰,实为其刃,害民尤甚!故学堂首重砥砺心性,明辨是非,常怀惕厉。有监督,有考核,更有同窗之砥砺、师长之教诲、百姓之眼睛!”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敲在学子心上。有人眼中燃起火光,有人陷入沉思,也有人暗自撇嘴,觉得这些大道理不过老生常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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