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踏入时间废墟(1/2)
踏入时间废墟
穿过界膜时,沈青梧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万花筒。
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连续的空间感。前一瞬她还在一片浩瀚的星云中穿梭,下一瞬眼前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数学公式在虚空中燃烧,再一眨眼,又仿佛坠入了由无数镜子碎片构成的迷宫——每一片镜子都映照出不同时间线上的她:有的在星盟指挥舰队,有的在艾瑟瑞尔与巨龙同行,有的在锈蚀银河化为机械神明……但所有这些影像都在不断碎裂、重组,如同被打乱的拼图。
“警告:抵达‘可能性荒漠’边缘。时空连续性已崩溃,进入物理法则不确定性区域。”诸天星轨仪的提示音断断续续,青铜罗盘表面,代表她位置的白点疯狂闪烁,几乎无法定位。
沈青梧强行稳定心神,催动裁决之印,在身周展开一道稳定的秩序力场。金光如同锚点,让她在混乱的时空流中获得了一丝立足之地。她举目四望,终于看清了这片“荒漠”的真容。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沙漠。
脚下没有沙粒,而是由无数“未发生之事”的虚影凝结成的灰白色结晶。它们如同干涸河床上的鹅卵石,密密麻麻铺向视野尽头。每一块结晶内部,都封存着一个“如果”——如果某个文明选择了另一条科技树,如果某场战争以另一种方式结束,如果某个伟人在关键时刻做出了不同决定……这些被时间主干抛弃的可能性,在此地凝结成悲伤的墓碑。
天空中,悬挂着无数破碎的时钟。有的指针逆时针飞旋,有的完全静止,还有的钟面如同融化的蜡烛般滴落。更远处,一些巨大的、半透明的“时间泡”缓缓漂浮,泡内景象光怪陆离:一个恐龙从未灭绝的世界;一个魔法与科技完美融合的文明;一个人类从未进化出语言的星球……但这些时间泡大多残缺不全,边缘不断剥落着光屑,显然极不稳定。
空气(如果存在的话)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失去了时间轴,变成了同时存在的背景噪音:婴儿的啼哭与老人的叹息重叠,战争的轰鸣与和平的钟声交织,文明的诞生礼赞与毁灭哀歌共鸣……混乱,却又有一种诡异的、令人心碎的“完整感”。
“这就是时间线收束失败后的坟场……”沈青梧低语。她能感觉到,裁决之印在此地变得异常活跃,仿佛在饥渴地“阅读”着这些被遗弃的可能性。而那些关于“时间”的文明记录,也在印记深处缓缓苏醒。
她循着第四枚碎片“时间之沙”的共鸣,朝着荒漠深处前行。
每一步踏在可能性结晶上,都会引发轻微的时空涟漪。有时涟漪中会浮现出某个世界的短暂投影——某个战士在生死关头瞥见的另一条命运线,某个科学家在梦境中捕捉到的颠覆性理论,某个艺术家未能完成的传世之作的残影……然后投影如泡沫般破碎。
沈青梧小心避开那些漂浮的时间泡。她知道,一旦被卷入其中,可能会被困在某个“未曾发生”的历史片段里,永远迷失。
行进了约半日后,她来到了一片相对“稳定”的区域。这里的可能性结晶排列成奇异的几何图案,中央矗立着一座由凝固的“时间流”构成的螺旋高塔。塔身半透明,内部可以看到无数光影如瀑布般流淌——那是某个高度发达文明尝试建立“时间档案馆”的失败遗迹。
而在塔尖,一点微弱的、如同沙漏中滑落细沙般的淡金色光芒,正在闪烁。
“时间之沙……”沈青梧仰头望去。碎片的共鸣清晰无比,但塔周围的空间结构扭曲得厉害,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如同层层叠叠的透明帷幔,将高塔保护(或囚禁)在中心。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以神识扫描四周。裁决之印的感知穿透时空乱流,很快发现了异常——塔基周围,散落着一些不属于此地的“足迹”。
那些足迹并非实体脚印,而是时空结构被强行“固化”后留下的印记。印记中残留着冰冷的、抹杀一切可能性的气息——归寂。
“它们果然在这里布置了陷阱。”沈青梧眼神凝重。她仔细观察那些足迹的分布,发现它们并非随意散落,而是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高塔区域的隐秘阵图。阵图的纹路,与她在意识之海见过的“认知之刺”有相似之处,但更复杂,涉及对“时间概率”的操纵。
“概率牢笼……”她想起在意识之海最后时刻,那个阴影声音的威胁。看来归寂在此地的手段,是利用时间废墟的特性,创造一个基于概率的陷阱——让所有“接近碎片”的可能性,都被扭曲成“失败”或“迷失”。
她正在思考破解之法,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苍老的声音:
“孩子,你不该来这里。”
沈青梧猛然转身!
距离她十步之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朴素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老者面容慈祥,眼神却深邃如星空,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却隐隐与周围时空共振的木杖。
最让沈青梧警惕的是,她完全没有感知到老者的出现!仿佛他是直接从“可能性”中浮现出来的。
“你是谁?”沈青梧暗中戒备,裁决之印的光芒在袖中流转。
“我是这里的……‘看守者’。”老者微笑道,目光扫过她眉心的印记,“或者说,是自愿留在此地,照看这些被遗忘之物的守墓人。你可以叫我‘时之翁’。”
“看守者?”沈青梧皱眉,“看守这些被抛弃的可能性?”
“也是看守‘时间之沙’。”时之翁看向螺旋高塔,“那枚碎片太危险。它蕴含着‘修改时间线’的禁忌力量。在过去,曾有不止一个文明得到它,试图‘修正’自己的历史错误,结果引发了更可怕的时空悖论,最终连自身存在的可能性都被抹除。所以,我将它封存在这里,避免它落入野心家之手。”
他的语气充满善意,但沈青梧心中的警铃却响得更厉害了。裁决之印传来微弱的警告波动——这个老者身上的时间线……过于整齐了。
在可能性荒漠这种地方,每个存在的“时间线”都应该如同被狂风撕扯过的蛛网,充满分叉、断裂与不确定性。但时之翁的时间线,却笔直、平滑、毫无波澜,仿佛被人精心“修剪”过。
这太不正常了。
“您说您在看守碎片,”沈青梧不动声色地问,“那您知道‘归寂’吗?它们似乎也对碎片很感兴趣。”
时之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归寂……啊,那些追求‘终极静止’的可怜存在。它们确实来过,试图夺取碎片,但被荒漠的时空乱流阻挡了。我加固了封印,它们暂时无法得逞。”
他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更加恳切:“孩子,我能感觉到你身上肩负着重任。但时间之沙不是你能驾驭的。它会诱惑你,让你看到‘改变过去’的可能性,然后一步步将你拖入时间悖论的深渊。离开吧,去完成你其他的使命。这里由我守着就好。”
沈青梧沉默着,似乎在权衡。片刻后,她突然问道:“时之翁前辈,您在这里看守多久了?”
“多久?”老者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怀念的神色,“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时间的流动。或许有几万个标准年,或许更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是吗?”沈青梧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裁决之印的虚影,“但我很好奇——一个在时间废墟里待了‘几万年’的存在,为什么身上的时间线,会整齐得像刚刚被‘修剪’过的盆景?”
时之翁的笑容僵住了。
“而且,”沈青梧继续道,声音转冷,“你脚下的‘时空固化’痕迹,和你说的‘归寂足迹’,能量特征完全一致。你不是看守者——”
她猛地后退,裁决之印金光爆发!
“——你就是归寂布置在这里的陷阱本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时之翁慈祥的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剥落!灰袍之下,涌出无数暗灰色的、如同凝固时间流般的触须!他的身体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尊高达十丈、由无数破碎时钟和可能性结晶拼凑而成的扭曲怪物!
怪物的“脸”上,只剩下一个不断旋转的沙漏虚影,沙漏中流淌的不是沙,而是无数尖叫的“可能自我”。
“被识破了啊……”怪物的声音变成了重叠的、仿佛来自不同时间线的嘶吼,“但已经晚了!‘概率牢笼’——启动!”
轰!
以螺旋高塔为中心,整个区域的时空结构骤然“固化”!那些原本漂浮的可能性结晶全部停滞在空中,时间泡凝固成琥珀,连沈青梧周身秩序力场的金光,都如同被冻结的火焰般迟缓!
更可怕的是,沈青梧感觉到,自己的“可能性”正在被快速剥夺!
她看到,自己的身影开始“分裂”——不是分身,而是无数个“可能未来”的投影被迫显现:有她被时间乱流撕碎的投影,有她被怪物吞噬的投影,有她迷失在时间泡中的投影,有她拿到碎片却引发大崩溃的投影……成百上千个“失败可能”的影像,将她团团围住!
而每一个失败投影的出现,都让那个“成功拿到碎片”的可能性,被稀释、被压制!
“在这里,‘可能性’是可以被计算的!”时间怪物咆哮,“我已经计算了你所有的行动模式,所有可能的选择分支!无论你做什么,结果都只会导向失败!这就是‘概率牢笼’——将你的成功率,强制降低至无限接近零!”
它挥动由破碎时钟构成的巨臂,那些凝固的可能性结晶如同炮弹般射向沈青梧!每一块结晶都携带着一种“错误选择”的因果力,一旦被击中,对应的失败可能性就会被强行“实现”!
沈青梧在缓慢的时空中艰难闪避。裁决之印的金光如同在胶水中挣扎,每一次移动都消耗巨大。她尝试反击,但斩出的剑光在触及怪物前,就会被无数“可能被挡下”的虚影削弱、偏折。
“没用的!”时间怪物狂笑,“你的每一次攻击,都有‘可能’被我预判、躲开、吸收!而我的攻击,每一种‘可能’都会命中你!这就是概率的碾压!”
一块可能性结晶擦过沈青梧左肩。瞬间,她感觉到左臂一阵虚幻——那个“左臂被时间流腐蚀”的可能性,差点被具现化!她急忙催动裁决之印镇压,才勉强维持住手臂的“存在”。
不妙。
非常不妙。
在这个规则被扭曲的区域,她的力量、经验、意志,都在“概率”这个不讲理的规则面前被严重削弱。时间怪物说得对,无论她做什么,都有无数“可能失败”的虚影在拉扯她,让她事倍功半,甚至事无百一功。
“必须打破‘概率牢笼’的规则……”沈青梧一边闪避,一边急速思考,“但规则本身是归寂利用时间废墟的特性设立的,要打破,要么有远超归寂的时空掌控力,要么……”
她看向螺旋高塔尖端的淡金色光芒。
“要么,就借助‘时间之沙’碎片本身的力量!”
可要拿到碎片,就必须穿过概率牢笼的核心,突破时间怪物的封锁——而这正是牢笼设计的目的:让“拿到碎片”这个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循环。
但沈青梧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可能性’可以被计算和操纵……”她突然停止了闪避,站在原地,任由几块可能性结晶击中身体!
噗!噗!噗!
左腿虚幻了一瞬,右肩传来撕裂感,胸口仿佛被掏空……数个“受伤”的可能性被强行实现!她嘴角溢血,气息骤降!
时间怪物一愣,随即狂喜:“放弃抵抗了?明智的选择!在绝对的‘概率统治’下,挣扎只会延长痛苦——”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沈青梧抬起了头,眼中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火焰。
“你计算了我所有的‘可能性’,对吧?”她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但你的计算,是基于‘已知变量’的。你了解我的力量构成,了解我的战斗习惯,了解我可能做出的所有‘理性选择’……”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铁剑,剑身上,裁决之印的光芒与体内三道起源之光(生命、机械、思维)开始共鸣、融合。
“但你有没有计算过——”沈青梧一字一顿,“一个‘文明守望者’,在绝境中,选择‘非理性’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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