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流送食,毒计悄临(2/2)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又一个不同的脚步声传来。轻巧,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谨慎。
沈知微立刻将那份动了手脚的饭食踢到角落,用干草略微掩盖,自己重新缩回墙角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一个低阶狱吏打扮的身影停在牢门外,帽檐压得很低。他左右飞快扫视了一下,确认无人注意,然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油纸包,从栏杆缝隙塞了进来,压低声音道:“故人所赠,聊以果腹。”
说完,不等沈知微回应,那人便如同鬼魅般迅速离开,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狱道尽头。
沈知微的心跳得更快了。
今夜这是怎么了?先是疑似毒食,后是莫名送粮。
她警惕地盯着地上那个油纸包,没有立刻去拿。过了许久,确认再无动静,她才慢慢挪过去,用一根捡来的枯枝,小心翼翼地将纸包拨开。
里面是几块看起来干净正常的面饼,甚至还有一小块酱菜。
“故人”?她在这深狱之中,哪来的故人?父亲旧部早已零落,即便有幸存者,此刻谁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接触她这个钦犯?陆清婉?她自身难保,且身处深宫,的手如何能伸进这铜墙铁壁的诏狱?
萧执?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若是他,方才为何又允许那份毒食送到她面前?是了,狱中势力错综复杂,送毒食的是一波,送干净食物的或许是另一波?萧执或许掌控大局,但未必能事事亲力亲为,面面俱到。
又或者,这后来的食物,才是真正的陷阱?让她放松警惕?
沈知微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攫住了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蕴藏着致命的杀机,每一次看似善意的举动背后,都可能连着看不见的绞索。
她不敢吃那油纸包里的食物,也不敢再碰狱卒送来的那份。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啃噬着她的体力与意志。颈间的痛楚一阵阵袭来,提醒着她所处的绝境。
她靠着墙,抱紧双膝,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父亲的冤屈、家族的覆灭、萧执冰冷的眼神、那卷染血遗诏的重量……以及眼前这无声的毒杀与莫名的“馈赠”,一切的一切,都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无论送毒的是谁,送粮的又是谁,这都说明诏狱并非铁板一块,暗流之下,各有心思。这既是危险,或许……也是机会。
她需要判断,需要找出谁想她死,谁又可能……不想她立刻死。
萧执白日离去的背影闪过眼前。他那句“看好她”,究竟是何意?是看住她等死,还是……暂时保住她?
还有那血诏……它现在何处?是在萧执手中,还是已被他呈送……或者,毁掉?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沈知微深吸一口狱中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停止漫无目的的猜测。当前最紧要的,是活下去。
她看着那两份来源不明、吉凶未卜的食物,最终做出了决定。她将油纸包里的面饼掰下一小块,仔细藏入贴身的衣物内衬——这是最后迫不得已时的选择。其余部分,连同那份有毒的粥糊,她用干草仔细掩盖好,不留痕迹。
然后,她端起那碗只喝了一点点的水,再次小口啜饮。水,目前看来是安全的。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蜷缩回角落,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所有感官都提升到极致,仔细聆听着狱道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判断着下一次巡逻的时间,计算着如何在下一次送饭时,更好地观察狱卒的神情动作。
黑暗笼罩,杀机四伏。但她沈知微,从刑场刀下捡回性命,闯过掖庭暗箭,周旋于帝王将相之间,绝不会悄无声息地倒在这肮脏的囚笼之中。
颈间的淤痕在暗色中泛着青紫,她眼底却渐渐燃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
这局,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