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流送食，毒计悄临（1/2）

寒彻骨髓的潮湿气息，混杂着铁锈与霉变的酸腐味道，是诏狱独有的、能侵蚀人意志的标识。

沈知微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试图从那狭小的高窗汲取一丝微弱的月光。颈间被萧执掐出的淤痕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生死一线的对峙。

“将军怕真相？”

她当时几乎是赌上了所有，用尽力气挤出这句话。萧执眼底瞬间翻涌的惊怒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是她唯一抓住的浮木。他最终拂袖而去，未曾立刻取她性命，但这暂时的安全，如同悬于发丝的千钧重物，不知何时便会断裂。

她不清楚那句话究竟起了多大作用。或许他只是觉得让她就这般轻易死了，太过便宜；或许他需要留着她这个“奸臣之女”作为某种筹码，应对即将到来的狄戎压境的乱局；又或许……那关于血诏、关于先帝真正死因的疑云，终究在他心中投下了一粒沙。

无论原因如何，她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脚步声在空旷阴森的狱道中响起，沉重而规律，是狱卒巡逻的动静。沈知微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垂下眼睑，恢复到那种带着一丝惊惧、更多是麻木的囚犯模样。

脚步声在她的牢门前停顿。

一名面色冷硬的狱卒将一份饭食透过栅栏底部的缝隙推了进来。一个豁口的粗陶碗，里面是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糊状物，另有一小碗浑浊的水。

“吃饭。”狱卒的声音毫无温度，像是对着死物说话。

沈知微没有动，只是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那份饭食。在掖庭和入宫后那段如履薄冰的日子里，辨认食物是否有毒，几乎成了她的本能。眼前的食物卖相极差，但似乎……并无明显问题。那狱卒也并未多看她一眼，完成例行公事便继续向前巡逻。

待脚步声远去，沈知微才缓缓挪动身体。长时间的蜷坐让她的四肢僵硬发麻，颈部的伤被牵动，让她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她端过那碗水，仔细嗅了嗅，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除了土腥味，并无异样。她小口啜饮着，滋润干裂冒火的喉咙。

目光再次落在那碗糊状物上。饥饿感灼烧着胃囊，但她不敢轻易下口。她用手指仔细翻检着碗里的东西，忽然，指尖触到一小块略硬的、不同于其他食物的东西。

她心中一凛，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抠了出来。

借着高窗投下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那是一片约指甲盖大小的……肉干？

诏狱给囚犯的饭食，尤其是她这种“钦犯”，从来只有馊水般的粥糊，绝无可能有荤腥。

不对劲。

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将那片肉干凑近鼻尖，仔细闻辨。除了食物本身的味道和沾染的粥糊酸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被刻意掩盖过的古怪气味。这气味很陌生，并非她所知的几种常见毒药。

她立刻将肉干扔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碗里的其他部分，确认再无异样。

是谁？

赵珩的人？他如今被狄戎之事和萧执的逼宫之势弄得焦头烂额，未必有暇立刻顾及她这个已入狱的“死人”，但斩草除根是他的风格。是太后？血诏之事若曝光，对她那位高权重的母亲亦是灭顶之灾。还是……朝中其他视她父亲为眼中钉，生怕她翻身清算的势力？

又或者……是萧执？

这个念头闪过，让她遍体生寒。他白日里那般暴怒，杀意毫不作假。虽未当场杀她，但改变主意，欲用这种隐秘的方式让她“病毙”狱中，似乎也符合他冷硬狠戾的作风。

不，不对。沈知微迅速否定了这个猜测。萧执若要杀她，不必用如此迂回隐蔽的手段。他既掌刑狱，又有兵权在握，给她安个“畏罪自尽”的名头轻而易举，下毒，反而落了下乘，容易授人以柄。

不是他。

那会是谁？这毒如此隐蔽，若非她多了几分警惕，几乎着了道。下毒之人，心思缜密，且对诏狱的运作颇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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