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夜探深牢·旧部音讯（2/2）

可是，如何回复？她没有纸笔，更没有炭条。即便有，又如何送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块胡饼上。饼很硬，明显是放了许久，却是能入口的东西。小禄子心思细，知道地牢伙食定然糟糕。

忽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她小心翼翼地掰开那块胡饼，指尖在其中一半的背面，用尽力气，艰难地刻划起来。没有笔，她就用稍微尖锐的指甲和意念。饼屑簌簌落下，她刻得极其缓慢而用力：

“安。玉失。查龙首珏渊源，尤重‘血契’之说。慎。”

字数必须少，意思必须明。“安”是报平安，“玉失”告知玉珏被夺的现状，这是最重要的信息。“查龙首珏渊源”是当前最迫切的指令，“尤重‘血契’之说”点明方向。最后一个“慎”字，是提醒，亦是关怀。

刻完，她将另一半胡饼迅速吃掉，补充体力。然后将刻了字的那一半重新用油纸包好，依旧裹上那小石子，捏在掌心。

她再次悄无声息地挪到通风口下，侧耳倾听许久，确认外面万籁俱寂。她学着之前听到的节奏，极其轻微地、用指甲在石壁上刮擦了三下。

这是赌。赌小禄子还在附近等待，赌他能听懂这暗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就在沈知微几乎要放弃时，通风口外，终于也传来了三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类似的刮擦回应！

他还在！

沈知微心中狂喜，不敢耽搁，看准时机，迅速将手中的油纸包塞出了通风口。她听到极轻微的一声“嗒”，像是东西被接住的声音。

紧接着，外面彻底没了声息，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掌心里残留的饼屑和那短暂的回应，明确地告诉她，这不是梦。一条极其脆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联络线，在这森严的镇北王府地牢内外，悄然建立了。

她退回角落，将那张写着字的纸条塞进口中，混着唾液，艰难地咽了下去。绝不能留下任何实物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既有后怕，也有一种绝处逢生的激动。

玉珏被夺的恐慌和无力感，似乎被冲淡了一些。萧执夺走了她的实物，却夺不定她脑中既有的记忆和线索，更夺不定这黑暗中悄然生长的微弱力量。

龙首珏，“龙首为睛，血沁为契”……萧执，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又在隐瞒什么？

而小禄子，这个她最初并未抱有太大期望的小太监，竟在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外援。让他去查龙首珏的渊源，无异于大海捞针，甚至危险重重，但这是目前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方向。

地牢依旧阴冷，前路依旧吉凶未卜。

但沈知微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困兽，犹斗。

而且，她并非全然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