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太后驾临·佛前“慈悲”(1/2)
地牢里的时间仿佛凝固的油脂,缓慢而黏腻。沈知微靠着墙壁,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地面上划动着“龙首”、“血契”几个字,试图从贫瘠的记忆里挖掘出更多关联。
小禄子冒险传来的讯息是希望的火种,但等待其生根发芽的过程却格外煎熬。龙首珏的渊源岂是那么容易查探的?尤其是其背后可能牵扯的皇室秘辛。她一方面期盼小禄子能有所获,另一方面又深恐他因此暴露,遭遇不测。
就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地牢入口处再次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这一次,并非狱卒规律的脚步声,也非红绡那般刻意放轻的足音,而是一阵杂乱却有序的步伐,伴随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清雅的檀香气味,缓缓压过了地牢固有的霉味和血腥气。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凛,瞬间将地上的字迹抹去,调整呼吸,做出虚弱萎靡之态,眼神却锐利地投向牢门方向。
铁锁链被打开的声音格外清晰响亮。
牢门洞开,先涌入的是两名手持宫灯、低眉顺眼的宫女,柔和的光线驱散了牢门口的昏暗。随后,一位身着深紫色绣金凤纹宫装、外罩玄色缂丝斗篷的妇人,在一众嬷嬷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珠翠雍容,仪态万方,脸上带着悲悯众生的温和神情,仿佛踏足的不是污秽之地,而是莅临某处佛堂净地。
竟是当朝太后!
沈知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比面对萧执的雷霆之怒时更冷上三分。这位深居简出、常年礼佛的太后,此刻为何会亲临这镇北王府的地牢?绝无可能是巧合。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身子却“虚弱”地一晃,又软软地靠回墙边,只能垂下头,声音细若游丝:“罪女……叩见太后娘娘……凤体尊贵,怎可踏足此等污秽之地……”
太后并未立刻叫她起身,温和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如同打量一件蒙尘的旧物。那目光看似慈悲,深处却藏着冰冷的衡量和算计。
“快起来,好孩子,可怜见的。”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慈和得如同暖泉,“在这地方,就不必讲究这些虚礼了。哀家听闻你被执儿关在了此处,心中实在难安。”
她微微抬手,身旁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嬷嬷——并非之前掖庭那位李嬷嬷,而是太后身边更得力的心腹——立刻上前,将一件干净厚实的棉斗篷披在了沈知微肩上,隔绝了地牢的阴寒。
“镇北王也是,行事太过刚猛。即便有所疑虑,也不该如此对待一个娇弱的姑娘家。”太后语气略带责备,却巧妙地将萧执的囚禁定义为“有所疑虑”而非定罪,言语间滴水不漏,“哀家已说过他了。沈家之事尚未最终定论,陛下仁厚,哀家亦信佛爷有眼,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沈知微低垂着眼睑,指尖在斗篷下微微蜷缩。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她不信太后不知道血诏的事,更不信她此刻前来只是为了表达关怀。
“劳太后娘娘挂心,罪女惶恐。”沈知微声音依旧虚弱,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将军……将军也是恪尽职守,罪女不敢有怨。”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太后满意地颔首,腕间的佛珠轻轻转动,“说起来,哀家与你母亲,早年也曾有过几面之缘,她温婉贤淑,才华横溢,可惜……红颜薄命。看到你如今这般,哀家这心里,着实不好受。”
她提起已故的沈夫人,语气带着真切的惋惜,但沈知微却听出了更深层的意味——这是在暗示她,太后对沈家旧事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可能知之甚深。
“哀家今日来,一则是看看你,二则,也是给你指条明路。”太后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如今北狄犯境,朝局动荡,陛下与朝臣们日夜忧心。镇北王执掌军务,压力重大,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你一个女儿家,长期羁押在此,终究不是办法。”
沈知微屏住呼吸,知道真正的意图要来了。
“佛曰,慈悲为怀。哀家常年礼佛,最见不得苦难。”太后微微叹息,“哀家可以向陛下进言,将你暂时接入慈宁宫佛堂清修,名义上是为国祈福,洗刷沈家罪孽,实则是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免受这牢狱之苦。你看如何?”
慈宁宫佛堂?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地方看似是庇护所,实则是更华丽、也更难以挣脱的牢笼!一旦进去,她将彻底落入太后的掌控之中,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什么为国祈福,不过是更方便太后就近监视、审问,甚至……套取她所知道的一切秘密,比如血诏的下落,比如龙首珏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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