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暗潮与暖阳(1/2)
七月中旬,京城进入了最闷热的三伏天。镜春园的番薯藤已经爬满了搭好的架子,绿油油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元锦正在凉亭里看账册,何柱儿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压低声音道:【“主子,刚接到飞鸽传书,郭师傅一行已过保定府,再有三五日抵京。只是……昨夜在保定城外驿站,有七八个蒙面人夜探车队,被咱们的护卫发现后交手,对方不敌退走,但行动间颇有章法,不像寻常匪类。他们似乎意在窥探,未强行动手抢夺。郭师傅受了些惊吓,护卫已加强戒备。”】
元锦眉头微蹙。这还没到京城就被人盯上了,看来“土法炼焦”这块肉,暗地里闻着味儿的狼真不少。
【“加派可靠人手,务必确保郭师傅安全抵京。”】她沉吟道,【“庄子那边都收拾妥当了?”】
【“都妥了。按您的吩咐,单独收拾出一个小院,僻静,离工坊也近。一应家具用物都是新的,还从宫里拨了两个稳妥的太监伺候。”】何柱儿回道。
【“好。等郭师傅到了,你先带他来见我。”】元锦顿了顿,【“太子爷这几日忙开海的事,怕是顾不上。咱们先把人安顿好,等太子爷得空了再说。”】
正说着,吴公公提着一篮子新摘的黄瓜过来,笑呵呵道:【“娘娘,您瞧这黄瓜,长得真好。按您说的法子,搭了架子,通风好,瓜也直溜。”】
元锦接过一根,入手沉甸甸的,表皮带着细刺,确实新鲜。她笑道:【“吴公公辛苦了。这几日天热,让园子里干活的人都多歇歇,别中了暑气。”】
【“谢娘娘体恤。”】吴公公将篮子放下,又道,【“对了娘娘,大阿哥前日拿来的那个犁头模型,老奴给园子里的几个老把式看了。王老汉说,这轮子好,推着省力,就是这调节耕深的卡子,怕是用久了容易松。”】
元锦点点头:【“这话你告诉大阿哥了么?”】
【“还没有。老奴想着,先禀报娘娘。”】
【“待会儿大阿哥下学,你直接去跟他说。”】元锦温声道,【“让他知道,好的要听,不足的也要听。农具是给农户用的,他们的话最实在。”】
【“嗻。”】
午后,元锦回到毓庆宫。刚换了身轻便衣裳,外头就传李侧妃来了。
李侧妃今日穿了身浅碧色旗袍,头上只簪了支玉簪,打扮得比往日素净。她行过礼,让宫女奉上一个食盒:【“妾身做了些冰镇杏仁豆腐,想着娘娘和孩子们天热吃着爽口。”】
元锦让拂云接过,温声道:【“你有心了。弘皙这几日早起练功,可还适应?”】
提到儿子,李侧妃脸上露出笑容:【“劳娘娘挂心,那孩子倒是能吃苦。每日卯时不到就起身,练足了时辰才去上书房。昨儿巴图师傅还夸他,说左臂力道比前些日子强了不少。”】
【“肯下功夫就好。”】元锦示意她坐下,【“只是孩子还在长身体,你多照看着些,别练过了。”】
【“妾身省得。”】李侧妃应着,闲话几句后,状似无意地提起:【“妾身听闻,开海之事干系甚大,朝中各位王爷、勋贵,似乎都有意荐人效力?我们弘皙年纪小不懂事,前两日还问妾身,他若能像他阿玛、四叔那样为朝廷办些实事就好了。”】她觑着元锦神色,叹道,【“这孩子,心思倒是大。妾身只得劝他,你是皇孙,读书明理、孝顺长辈便是本分,那些朝堂大事,自有你阿玛和叔叔们操劳。”】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隐含了两层意思:一是打听开海差事的人事安排(哪些势力想插手);二是试探弘皙未来有无参与实务的可能。
元锦心中了然,面上依旧温和:【“弘皙有上进心是好事。只是如你所说,他如今首要的还是读书明理,打好根基。将来若真有为国效力的机会,太子爷自然会考量。”】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弘皙,又没给出任何具体承诺。
李侧妃讪讪一笑:【“娘娘说得是。是妾身多嘴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李侧妃便起身告辞。她走后,拂云低声道:【“主子,李侧妃这话……”】
元锦淡淡道:【“一半是为她娘家那个在水师的堂兄打听风声,另一半……是为弘皙探路呢。太子爷的差事办得越顺,地位越稳,这宫里宫外,盯着下一辈的人,心思就越活络。”】
傍晚时分,胤礽回来了。他今日气色不错,眉宇间透着几分轻松。
元锦迎上去,一边帮他更衣一边问:【“今儿这么高兴,可是开海的事有进展了?”】
【“算是吧。”】胤礽在榻边坐下,接过元锦递上的凉茶,【“今儿见了几个从福建回来的官员,听他们讲了讲沿海实情。你猜怎么着?”】
【“怎么?”】
【“那海禁说是禁,可闽广沿海,私下出海贸易的从未断绝。”】胤礽摇头笑道,【“地方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收的‘规费’比正经关税还多。朝廷是既没得着钱,又没管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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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锦在他身旁坐下:【“那你的章程……”】
【“得更周全才行。”】胤礽正色道,【“不能光是开个口子收税,得把水师整顿、海关设立、口岸管理、商船登记,一整套都想清楚。不然,开了也是白开,反倒让那些走私的洗白了身份,更加肆无忌惮。”】
【“这事急不得。”】元锦轻声道,【“皇阿玛既让你调研,便是给你时间。咱们一步一步来。”】
胤礽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这几日我琢磨着,先派个可靠的人去福建、广东实地看看。光听官员说不行,得亲眼瞧瞧。”】
【“人选可有了?”】
【“暂时还没有。”】胤礽沉吟,【“这事得找个既懂实务,又不会太扎眼的人。老四倒是合适,可他在山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十三弟年轻,怕是压不住场面。”】
正说着,外头传来孩子们的声音。弘暄和弘皙下学回来了,两人都是一头汗。
【“给阿玛、母亲请安。”】
胤礽摆摆手让他们起来,看向弘暄:【“今儿先生讲了什么?”】
【“回阿玛,先生今日讲《盐铁论》,说桑弘羊与贤良文学们辩论盐铁该不该官营。”】弘暄眼睛发亮,【“儿子听着,忽然想起前几日阿玛说的开海之事。盐铁官营是为了国库增收,防止豪强垄断,那开海关收税,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他歪着头想了想,【“可先生也说,盐铁官营后来出了好多弊病,贪官污吏盘剥百姓。那开海……要是管海关的人也贪了,或者跟大海商勾结起来,会不会反而害了正经做生意的小民,肥了那些坏人?”】
这番童言,却一针见血地点出了政策执行中最核心的隐患——吏治。胤礽与元锦对视一眼,俱是惊讶。
胤礽深深看了儿子一眼:【“这话,是你自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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