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龙门·营(2/2)
第一轮试探,双方平手。
尸傀们不再隐藏,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
它们的速度比看起来快得多,几乎是在林九眨眼的瞬间,就跨过了二十米的距离。青灰色的爪子直掏林九心口、咽喉和下腹——标准的杀人手法,简单但有效。
林九没有后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斩秽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青色的弧线。
“锵!”
刀爪相交,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尸傀的爪子比钢铁还硬!
林九手腕一震,刀身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他借势侧身,躲开另外两只尸傀的攻击,同时一脚踢在最近那只尸傀的膝盖上。
“咔嚓!”
尸傀的膝盖反向弯折,但它只是晃了晃,继续扑来——它没有痛觉。
麻烦。
林九皱眉。
这些尸傀的炼制水平很高,不但躯体坚硬,而且保留了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更重要的是,它们胸口那个窟窿里,隐隐有黑色的雾气在流转——那是怨气,来自龙尸的怨气。
陈天雄用夺走的那把刀,抽取了部分怨气,注入了这些尸傀体内。
所以它们才能无视转化阵的净化效果,直接闯入十里范围。
“那就试试这个。”
林九收刀,双手快速结印。
这一次,他结的不是《赊刀秘典》里的手印,而是……他从转化阵中领悟到的新印法。
掌心的节点印记突然大亮,淡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最终汇聚在指尖。他双手向前一推,光芒化作三道金色的锁链,射向三具尸傀。
锁链没有实体,直接穿过了尸傀的躯体,缠住了它们胸口窟窿里的黑色雾气。
“收!”
林九低喝。
锁链收缩,强行将那些黑色怨气从尸傀体内抽出。
怨气离体的瞬间,三具尸傀的动作同时僵住。它们胸口窟窿里的黑色雾气被金色锁链拖出,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被锁链彻底绞碎、净化。
失去怨气支撑,尸傀们直挺挺地倒下,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它们的躯体开始快速腐烂——八十年被怨气维持的不腐状态,在这一刻解除了。几秒钟内,三具尸体就化作了三堆白骨,白骨又在风中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林九收回锁链,掌心印记的光芒暗淡了一些。
这一招消耗不小。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因为……还有第四个。
在他身后。
林九猛地转身。
十米外,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影静静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黑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唇——那嘴唇很薄,颜色很淡,抿成一条直线。
“林九。”黑袍人开口,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果然名不虚传。”
“陈天雄派你来的?”林九握紧刀。
“算是。”黑袍人没有否认,“家主让我带句话给你:那把刀,他收下了。作为回礼,他让我来看看你……顺便,试试你的深浅。”
“试完了?”
“试完了。”黑袍人点头,“比预想的强。但还不够。”
他(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色的雾气——和尸傀体内的怨气同源,但更精纯,更浓郁。
“转化阵确实精妙,能化怨为灵。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怨气的‘量’超过你转化的‘速度’,会发生什么?”
林九瞳孔一缩。
黑袍人将手中的黑雾抛向黄河。
黑雾落入河面,没有散开,而是像墨水一样迅速扩散。被黑雾沾染的河水,颜色开始变深,散发出熟悉的腥臭味——那是怨气的味道。
“这一团怨气,是从那把刀里抽取的百分之一。”黑袍人说,“如果我把整把刀里的怨气全部释放,投入黄河……你的转化阵,转化得过来吗?”
林九没有说话。
他在快速计算。
转化阵的最大处理能力,是每秒净化10个单位的标准怨气。那把刀里封存的怨气总量……至少在百万单位以上。
如果一次性释放,转化阵会在瞬间过载崩溃。
到那时,龙尸会重新失控,黄河水脉会被彻底污染。
“你在威胁我?”林九冷冷道。
“是交易。”黑袍人纠正,“家主说了,他可以不释放怨气。条件是你放弃秦岭。”
林九笑了:“放弃秦岭?凭什么?”
“凭你现在被困在龙门,哪也去不了。”黑袍人说得很直接,“秦岭离这里四百公里,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到不了。就算到了,你也发挥不出多少实力。何必呢?”
“所以陈天雄想要秦岭?”
“家主想要的东西很多,秦岭只是其中之一。”黑袍人没有正面回答,“但如果你非要插手,他不介意提前让黄河变成血河。到时候,死在河两岸的人,都会算在你头上——因为你明明可以阻止,却选择了冒险。”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用千万人的性命,逼林九妥协。
林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不妥协,陈天雄真的敢释放怨气吗?他就不怕因果反噬?不怕官方全力围剿?”
黑袍人笑了——虽然看不到脸,但从肩膀的抖动能看出来。
“林先生,你还是太年轻了。”他(她)说,“家主敢这么做,自然有敢这么做的底气。至于因果……你猜,如果怨气释放,家主会把责任推给谁?”
林九心头一沉。
当然是他。
陈天雄完全可以对外宣称:是林九在龙门布阵失败,导致怨气泄露。到时候,舆论会一边倒地指责他,官方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
好算计。
真的是一步接一步,环环相扣。
“话我带到了。”黑袍人转身,准备离开,“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表态……黄河会给你答案。”
“等等。”林九叫住他(她)。
黑袍人停住脚步。
“你叫什么名字?”
“我?”黑袍人顿了顿,“家主叫我‘影’。影子的人,不需要名字。”
说完,他(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墨汁滴入水中,缓缓消散在夜色里。
林九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直到王胖子揉着眼睛从帐篷里出来:“林哥?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站这儿干嘛?咦,这地上怎么这么多灰……”
林九回头,看向王胖子。
“胖子,计划有变。”
“啊?”
“沈兰心暂时不回京城了。”林九说,“你也不回。我们三个……都要留在这里。”
他看向黄河,看向那片被黑雾污染的河面。
金色锁链从他的掌心中延伸出去,开始缓慢净化那些怨气。但速度很慢——就像黑袍人说的,转化阵的处理能力有限。
“为什么?”王胖子不解。
“因为陈天雄已经出招了。”林九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压抑的怒火,“如果我们分开,他会逐个击破。只有聚在一起,互相照应,才有可能破局。”
他走回帐篷,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沈兰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传来沈兰心略带睡意的声音:“林九?怎么了?”
“计划调整。”林九说,“你明天不用走了。另外,帮我联系赵局长,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龙门方圆五十公里的军事封锁;第二,一支至少三十人的749局特勤队,要最精锐的;第三……调一批重型工程设备过来。”
沈兰心立刻清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天雄的人来过了。”林九简单讲述了刚才的事,“他想用黄河威胁我,逼我放弃秦岭。我猜,秦岭那边一定有他必须得到的东西,而且那东西……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他顿了顿:“所以,我要在三天内,做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升级转化阵,把处理能力提高十倍。”林九说,“第二,在龙门布一个杀阵——不是防御阵,是杀阵。陈天雄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沈兰心说:“好。我立刻联系赵局长。工程设备的话……沈氏集团在晋省有分公司,我可以调几台挖掘机和打桩机过来,明天就能到。”
“辛苦你了。”
“别说这些。”沈兰心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林九,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挂断电话,林九走出帐篷。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三天后,他将面对陈天雄的最终通牒。
要么妥协,要么开战。
没有第三条路。
但他林九,从来就不是会妥协的人。
“胖子。”
“在!”
“去把营地收拾一下,腾出空地。”林九说,“接下来三天,我们会很忙。”
“忙什么?”
林九看向黄河,看向那片正在被缓缓净化的黑雾。
“忙着……给陈天雄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