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龙门·营（1/2）

一、困局与应对

黄河龙门段，老码头废墟旁。

临时营地已经搭建起来——三顶军用帐篷呈品字形分布，中间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压缩干粮和脱水蔬菜混合的糊状物。味道不怎么样，但在深秋的黄河岸边，有口热食已经足够奢侈。

林九坐在火堆旁，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从龙尸体内出来时好了一些。他的右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掌心里，一个淡金色的符文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转化阵的节点印记。

因为代替了被夺走的那把刀，成为阵法的一部分，这个印记就像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与这段黄河水脉牢牢绑定。离开超过十里，印记就会开始抽取他的生命力来维持阵法平衡。

“半径十公里的活动范围……”沈兰心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以龙门为中心的地图，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圆圈，“东到河津县城边缘，西到禹门口古渡，北至吕梁山脚，南到黄河对岸的滩涂。这就是你现在能活动的全部区域。”

王胖子端着一碗糊糊过来，递给林九：“林哥，先吃点东西。你都两天没正经进食了。”

林九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味道寡淡，但他吃得很快——身体需要能量来恢复。

“这两天外界有什么反应？”他边吃边问。

“炸了。”王胖子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你那条‘下一处，秦岭’的消息，现在全网点击量超过三个亿。微博热搜前五条全是相关话题：#林九秦岭#、#赊刀人预言再应验#、#黄河真龙视频真相#、#专家称龙门现象可科学解释#、#陈天雄呼吁理性看待#……”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陈天雄那个老小子，昨天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宣布新世界基金会将成立‘灵能现象研究基金’，首批投入五个亿，邀请全球顶尖科学家参与。他还特别提到你——”

王胖子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陈天雄站在讲台后，西装革履，笑容温和：“……对于林九先生的预言和行动，我个人表示尊重。民间有高人，这是华夏文明的宝贵财富。但我也想提醒大家，面对未知现象，我们既不能全盘否定，也不能盲目迷信。科学的态度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他转向镜头，眼神诚恳：“所以，我在这里正式向林九先生发出邀请——如果您愿意，新世界基金会可以为您提供最好的研究条件和团队支持。让我们携手，用科学的方法，揭开这些现象背后的真相。”

视频结束。

林九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放在地上。

“他在收买人心。”沈兰心关掉平板，“先承认你的能力，再把你纳入‘科学框架’，这样既显得他大度，又能淡化你的神秘色彩。如果他真能说服你合作，你就从‘民间高人’变成了‘基金会特聘顾问’，失去了独立性。”

“他想得美。”王胖子哼了一声，“林哥怎么可能跟他合作？”

“他也没指望我真会合作。”林九用毛毯擦了擦手，“这只是一步棋。如果我拒绝，他可以宣传我‘固步自封，不愿意用科学方法验证自己的能力’；如果我同意，他就有了控制我的机会。怎么选，他都不亏。”

“那我们怎么办？”

林九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黄河。

夜幕下的河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但在他的灵视中，能看到河面之下，淡金色的能量正顺着水脉缓缓流动——那是转化阵在持续工作，将残留的怨气转化为灵能，反哺给这条古老的河流。

龙尸已经完全沉入河底，与地脉重新融合。现在它不再是“尸”，而是这段水脉的“守护灵”。只要转化阵不破，它就会一直保持清醒的、温和的状态。

“胖子，帮我联系749局的赵局长。”林九说，“以我的名义，申请在龙门建立永久性观测站和避难前哨。理由……就说这里的水脉稳定后，可以作为未来灵能灾害的缓冲区和样本采集点。”

王胖子一愣：“永久性？林哥，你真打算在这里长住？”

“不是长住，是建立据点。”林九解释道，“我暂时离不开，但这不代表我们要被动挨打。相反，我们可以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基地——既然陈天雄想用科学和舆论来包装他的阴谋，那我们就用官方的名义，在这里扎根。”

沈兰心眼睛一亮：“以官方观测站的名义，我们可以合法调集资源，建立防御，还能以此为据点，辐射监控整个晋陕豫交界区域。而且……这里靠近秦岭，如果秦岭真的出事，我们可以第一时间反应。”

“对。”林九点头，“另外，给赵局长带句话：我需要一批特殊的建筑材料——最好是有百年以上历史的青砖、老瓦、古木。还有朱砂、雄黄、五色土……数量要大。”

“你要重建老码头？”沈兰心问。

“不只是重建。”林九看向废墟，“我要在这里，布一个‘龙门大阵’。”

他站起身，走到河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河水。

河水在他掌心停留，没有流走，而是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淡金色的符文闪烁。

“转化阵只是治标，净化了龙尸的怨气。但这段水脉的‘伤口’还在——八十年前陈修远布下的抽龙炼尸大阵，虽然被师祖破坏，但阵基还埋在河底。只要阵基不除，这里就永远是个隐患。”

他松开手，河水落回河中。

“所以我要以这七把刀——不，现在是六把刀加我一个节点——为核心，布一个更大的阵。用阵法之力，慢慢消磨掉河底的阵基。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但必须做。”

沈兰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林九看向她，“第一，我需要你帮我设计观测站的建筑布局——要符合风水原理，也要兼顾现代功能。第二……”

他顿了顿：“你该回京城了。”

沈兰心身体一僵。

“为什么？”

“三个理由。”林九说得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不舍，“第一，沈氏集团需要你。血月之夜后，全球经济都在震荡，你们家族的企业面临巨大压力，你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第二，749局那边，需要一个能代表我、又能和官方顺畅沟通的人。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有身份，有能力，也有足够的信任。”

“第三……”他看向远方，“陈天雄的下一步行动，一定会包括商业层面。他需要资金和资源来支持他的计划。沈氏集团是他必然要渗透或打压的目标。你回去，可以提前布局。”

沈兰心沉默了很久。

篝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那你呢？”她轻声问，“一个人留在这里？”

“有胖子陪我。”林九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十里范围，足够我布置阵法了。等阵法初步成型，我的活动范围还能扩大一些。”

“可是——”

“兰心。”林九打断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掌心那个淡金色的符文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不是分别。”他说，“这是分工。你在京城，我在龙门，王胖子两边跑。我们三个人，要建立一个三角支撑的体系——你有资源和情报网，我有能力和阵法，胖子有人脉和机动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抗陈天雄那种盘踞了几十年的势力。”

沈兰心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答应我一件事。”她看着他的眼睛，“不要逞强。如果情况不对，立刻通知我们。还有……每天至少通一次电话。”

“好。”林九点头，“我答应你。”

王胖子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他转过身，假装去添柴火，用力擦了擦眼睛。

“那……我什么时候走？”沈兰心问。

“明天一早。”林九说，“749局会派直升机来接你。另外，赵局长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他会给你一个‘特别顾问’的身份，方便你行事。”

沈兰心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握紧了林九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二、夜袭·试探

深夜，凌晨两点。

营地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黄河永不停歇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林九躺在帐篷里，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调息——用《赊刀秘典》中记载的呼吸法，缓慢恢复损耗的精气神。掌心那个节点印记，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第二颗心脏在跳动。

突然，印记猛地一烫。

林九瞬间睁眼。

有东西闯进了阵法范围。

不是活物——活物的气息不是这样的。而是一种……阴冷的、滑腻的、带着尸气的存在。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抓起放在枕边的斩秽刀，掀开帐篷帘。

营地里，篝火已经熄灭，只留下暗红色的炭火。王胖子在另一顶帐篷里，鼾声如雷——这家伙白天累坏了，睡得死沉。

林九的目光扫过营地周围。

月光下，黄河岸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掌心的印记越来越烫。

那东西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林九屏住呼吸，将灵觉扩散开来。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在营地西侧五十米外的乱石堆后，他“看”到了。

三个“人”。

或者说，三具“尸”。

它们穿着破烂的民国式样的衣物，皮肤呈青灰色，眼眶深陷，眼珠全白。行动僵硬，但速度不慢，正蹚着浅水，从河岸方向朝营地摸来。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后烧灼过。

林九瞳孔一缩。

这个伤口特征……他见过。

在龙尸心域里，陈修远的记忆碎片中，那六个死在阵法反噬下的布阵者，胸口就是这样的伤口！

是那六个人的尸体？

不对，八十年了，尸体早就该腐烂了。除非……

“养尸术。”林九低声吐出这三个字。

湘西陈家的家传绝学。

陈修远当年带着六个同伴来布阵，同伴全死，他重伤逃离。但逃离前，他很可能对同伴的尸体做了手脚——用养尸术将它们炼成了“尸傀”，埋在河岸附近，作为后手。

现在，八十年过去，这些尸傀被唤醒了。

是谁唤醒的？

答案不言而喻。

“陈天雄……”林九握紧了刀柄，“这么快就忍不住要试探了吗？”

他正要冲出去迎敌，突然想起一件事——

王胖子还在帐篷里睡觉。

以王胖子那点三脚猫功夫，遇到这种级别的尸傀，一个照面就得完蛋。

不能硬拼。

林九迅速退回帐篷，从背包里翻出三张符纸。不是黄纸朱砂画的普通符，而是用金箔为底、掺了玉粉的“高阶辟邪符”。这是老头子留下的家底之一，他一共只有七张，平时舍不得用。

但现在不是吝啬的时候。

他将三张符纸贴在帐篷的三个方向——门口、左侧、右侧。符纸贴上的瞬间，帐篷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将整个帐篷笼罩其中。

这是“金刚护身阵”的简化版，能抵挡邪祟入侵至少半小时。

做完这些，林九才重新走出帐篷。

那三具尸傀已经摸到营地二十米内。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林九的存在，齐齐抬起头，用那双全白的眼睛“看”向他。

然后，它们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发出。

但林九感到一股无形的声波冲击而来——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尸吼”。普通人在这种吼声中，会瞬间失去意识，灵魂被震出体外。

林九冷哼一声，左手结印，口中念诵净心咒。

声波与咒文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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