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心域·化怨（2/2）
当最后一个怨魂消失，整个心域突然变得无比空旷。只剩下林九，和那颗已经变成半透明金色的心脏。
以及陈修远的残念。
残念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愿力……人心……”残念喃喃道，“我研究了八十年怨气，却从来没想过……原来还有这种力量……”
“因为你心里只有恨。”林九说，“你看不到爱，看不到感恩，看不到希望。所以你注定失败。”
残念沉默了很久。
最后，它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当年你师祖就像你这样，用愿力化解怨气，而不是单纯镇压……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林九想了想，摇头：“不一定。八十年前，华夏大地战乱频仍，民不聊生。那时候的人们，恐怕没有多少‘愿力’可以借用。师祖选择镇压，或许已经是当时的最优解。”
“所以……这是时代的局限？”
“也是个人的选择。”林九说，“但你选择了恨，我选择了相信人心。就这么简单。”
残念不再说话。
它最后看了林九一眼，然后彻底消散。
那颗金色的心脏开始缓缓收缩，每收缩一次，就释放出一股温和的灵能，通过七把刀输送到黄河水脉中。
转化阵，完全成型了。
林九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喷出心头血的损耗，加上维持转化阵的消耗，已经接近他的极限。他必须离开了。
但就在他准备退出心域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苍老的、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做得不错，小九。”
林九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老头子？！”
二、塔顶之变
就在林九在龙尸心域内战斗的同时，五公里外的古塔塔顶。
寸头男子看着监测仪器上突然变化的读数，脸色大变。
“陈总！出问题了！”他对着耳麦急促汇报，“龙尸的怨气指数在急剧下降！转化速率……转化速率超过了我们的计算模型！林九好像真的在化怨！”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陈修远冷静的声音：“能打断吗？”
“很难！转化阵已经成型，七把刀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能量循环。强行打断可能会导致大爆炸，我们也会被波及。”
“那就执行B计划。”陈天雄果断道，“既然无法阻止转化，那就趁转化完成、阵法最稳定的那一刻……夺取一把刀。”
“夺取刀？”寸头男子一愣，“可是七刀一体，少一把的话——”
“少一把，阵法会失衡，但不会立刻崩溃。”陈天雄解释道，“林九会用自身修为弥补缺口，但那样他就被彻底困住了，无法离开龙门。而我们得到一把刀，就离打开禹王遗宫更近一步。”
“属下明白！”寸头男子眼中闪过狠色，“目标选择哪一把？”
“离我们最近的那把。”陈天雄说，“塔顶正对着的河床方向，应该是龙尸左前爪位置插着的那把。等转化完成度达到95%的那一刻，阵法会有一个短暂的稳定期，那是唯一的机会。”
“是！”
寸头男子挂断通讯，对两名队员打了个手势。
一人立刻从装备箱里取出一件特殊武器——那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枪管粗大，枪身布满符文，弹仓里装着的不是子弹，而是三枚刻满符文的青铜钉。
“破法钉，准备完毕。”
另一人则架起了一台激光测距仪，锁定龙尸左前爪位置的那把刀。刀身已经完全变成金色，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显眼。
“距离487米，风向西南，风速三级。弹道计算完成。”
寸头男子接过枪，单膝跪地，将枪架在塔顶的栏杆上。他深吸一口气，右眼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那把刀。
监测仪屏幕上，转化完成度的百分比在不断跳动。
92%...93%...94%...
寸头男子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95%！
就是现在！
他扣动扳机。
枪身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一枚青铜钉以远超音速的速度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轨迹。
青铜钉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刀的刀柄与刀身连接处。
“锵——！”
金属碰撞的脆响传来。
那枚青铜钉没有弹开，而是像活物一样，瞬间变形，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丝，缠绕在刀身上。金属丝上刻满的符文亮起，开始强行切断那把刀与其他六把刀的能量连接。
转化阵内。
林九刚听到老头子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到阵法突然一震。
七刀一体的能量循环，出现了一个缺口！
左前爪位置的那把刀，与其他刀的联系正在被快速切断！
“有人在外面动手！”林九立刻反应过来，“是陈天雄的人！”
他想退出心域去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转化阵正在关键时刻，如果他现在退出，整个阵法会立刻崩溃，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而且老头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管外面，继续维持阵法。少一把刀，就用你自己补上。”
“用我自己？”林九一愣。
“七刀之阵，本质是七个‘节点’。刀是节点，人也可以是节点。”老头子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代替那把刀，成为新的节点，就能维持阵法不崩溃。不过代价是……在找到替代品之前，你无法离开龙门超过十里。”
“这——”
“没有时间犹豫了，小九。”老头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要么让阵法崩溃，龙尸重新失控；要么你自己顶上，暂时困在这里。选一个。”
林九苦笑。
他有得选吗？
咬咬牙，他催动所剩不多的修为，强行接管了那把被切断联系的刀原本承担的阵法节点。
外界。
寸头男子看到那把刀上的金光突然熄灭，刀身恢复成普通的青黑色，从龙尸体内脱落，掉在河床上。
“成功了！”他兴奋道，“回收组，去把刀取回来！”
塔下阴影里，两个早就潜伏在那里的黑衣人迅速冲出，直奔河床上的那把刀。
但他们没注意到，龙尸胸口位置，林九之前跳入的那个缺口处，一道人影正缓缓浮现。
是林九。
他退出了龙尸心域，回到了现实世界。
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风衣敞开，里面的白色衬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还是站稳了，目光冷冷地看向塔顶的方向。
“陈天雄的人……真会挑时候。”
他想去追，但刚迈出一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代替刀成为阵法节点，消耗太大了。他现在连正常走路都困难，更别说战斗。
而那两名黑衣人已经捡起刀，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河岸的乱石堆后。
“刀……被抢走了一把……”林九单膝跪地，用斩秽刀支撑着身体。
这时，沈兰心和王胖子跑了过来。
“林九！你没事吧？”沈兰心扶住他，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心中一紧。
“还……死不了。”林九挤出一个笑容，“但是刀被抢走了一把。转化阵现在靠我撑着，我暂时……离不开龙门了。”
王胖子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有办法。”林九看向已经完全平静下来的龙尸，“只要找到能替代那把刀的‘灵物’，重新炼制成节点，我就能脱身。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黄河上游的方向。
陈天雄已经得到了一把刀。
距离他集齐七刀，打开禹王遗宫，又近了一步。
而且林九现在被困在龙门，无法自由行动。这对陈天雄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看来……得打持久战了。”林九叹了口气，在沈兰心的搀扶下站起身。
他看向龙尸。
龙尸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身躯不再扭曲，而是呈现出一种流畅的、半透明的淡蓝色，像是用水晶雕成的艺术品。胸口插着的五把刀（还有一把在林九体内作为节点）散发着温和的金光。那双眼睛里的水蓝色光芒，温柔地注视着林九。
“谢谢你……赊刀人……”
龙尸的意念传来，平和而宁静。
“我会守护这段水脉……直到永远……”
“不客气。”林九轻声回应，“这是你应得的安宁。”
他顿了顿，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刚才在心域里……我好像听到了我师父的声音。是你模拟出来的吗？”
龙尸沉默了片刻。
“不是……”
“那是……留在我记忆深处的……一段印记……”
“八年前……有一个老人来过这里……他摸了摸我的头……说……‘再等等，我徒弟会来救你的’……”
林九的眼睛突然红了。
老头子……
八年前就来过这里？
所以他早就知道龙门的事，早就计划好要让自己来了结这段因果？
这个老家伙……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林九。”沈兰心轻声唤他，“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九收回思绪，看向远方。
黄河水已经重新涨了回来，但颜色不再是暗红，而是恢复了正常的土黄。河面平静，波浪温柔，仿佛之前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但岸边的废墟，空气中的残留怨气，还有他体内空虚的修为，都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先在这里扎营。”林九说，“我需要时间恢复。另外，得查查这附近有没有适合炼器的‘灵物’。还有……”
他看向古塔的方向。
“陈天雄得了刀，一定会有所动作。我们得提前准备。”
就在这时，王胖子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古怪。
“林哥……是749局的赵局长。他说……龙门的事情，上新闻了。”
“什么？”林九皱眉。
王胖子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刚推送的新闻：
“黄河龙门段惊现‘真龙’！目击者拍下震撼视频，专家称或为罕见自然现象”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但能清楚看到龙尸的身影。而在照片角落，有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码头上——虽然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林九。
新闻
“卧槽！真的是龙！”
“那个站在码头上的人是不是林九？就是那个预言末世的赊刀人？”
“他又预言对了？黄河真的出事了？”
“可是专家说是自然现象啊……”
“专家的话能信？血月之夜他们也说是自然现象！”
林九看着新闻，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
“陈天雄……这就是你的‘舆论预案’吗？既让我出名，又让官方难做……一石二鸟，玩得漂亮。”
他把手机还给王胖子。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退缩？”
他转身，看向正在缓缓沉入河底的龙尸——转化完成后，龙尸将重新与地脉融合，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兰心，帮我发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林九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赊刀人林九，今日于黄河龙门，化解八十年怨灵，护佑水脉平安。此非终点，而是开始——末世将至，这只是第一场考验。下一处，秦岭。”
他看向镜头，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在那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