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钥共振(1/2)
李教授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舞动,每一个按键都精确得像是钢琴家弹奏乐章。实验室里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巨大的机器正在苏醒,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呻吟。
“基因钥匙,激活。”他按下第一个按钮。
沈兰心面前的基因分析仪突然亮起刺目的蓝光。采集器的针头刺入她的指尖,不是采集血液,而是直接读取基因序列。瞬间,她感到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打开的错觉。
像是身体里有一扇门,一扇她从未知晓的门,被强行推开了。
然后记忆涌了进来。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更原始的东西——感觉。母亲怀胎十月时的焦虑和期待;分娩时的剧痛与喜悦;抱着新生女儿时的温暖与恐惧;还有……注射。一支细小的针管,将某种发光的液体注入婴儿的血管。母亲在哭,在说:“对不起,晚晚,妈妈不得不这么做。这是唯一能保护你的方法……”
沈兰心猛地睁开眼睛。
那不是她的记忆。那是母亲的记忆,通过基因编码,遗传给了她。
“条件钥匙已激活。”李教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稳定输出。林九,该你了。”
林九站在存在场共振器旁,手中的菜刀此刻重得像一座山。不是物理重量,是存在重量——这把刀现在承载着两扇已关闭的门的力量,一份钥匙的知识,一块锚点的位置,还在渴求记录第三扇正在开启的门。
他将刀尖抵在共振器的核心板上。
“三力引导,开始。”
瞬间,刀身上的纹路全面爆发。
白色光芒最先涌出,纯净、冰冷,带着洗刷一切的特性。那是白色之门的力量,净化记忆,抹除杂质。
红色光芒接着喷薄,炽热、汹涌,带着燃烧一切的情感。那是红色之门的力量,放大情绪,点燃心火。
黑色光芒最后浮现,深邃、扭曲,带着吞噬一切的虚无。那是黑色之门的力量,混乱存在,抹除定义。
三色光芒在共振器内碰撞、交织、对抗。实验室的空间开始扭曲,墙壁像液体一样流动,地面像水面一样起伏。时间也变得不稳定——墙上的时钟指针疯狂旋转,时而正转,时而倒转,时而停在某个随机的刻度。
林九感到三股力量在撕扯他。
白色力量想洗去他的记忆:“忘记这一切,忘记责任,忘记痛苦,做个普通人……”
红色力量想点燃他的情感:“愤怒!对这个疯狂的世界愤怒!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愤怒!烧掉一切!”
黑色力量想抹除他的存在:“你本不该存在。赊刀人本就不该存在。消失吧,归于虚无,归于平静……”
他咬紧牙关,意识像风暴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但他的双手稳如磐石,紧紧握着刀柄,引导着三股力量向同一个方向流动——不是对抗,不是融合,是……共鸣。
让它们找到共同的频率。
让它们产生共振。
“小宝!”李教授喊道,“校准!”
祭坛中央,小宝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小宝的意识——那个意识还在周奶奶的身体里,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现在颤抖的是小宝自己的身体,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陌生老人的意识,老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惊恐地喃喃自语。
但小宝(周奶奶身体)已经准备好了。
他的金色瞳孔完全变成了两个小太阳,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变成了线和点的网络——存在之线,连接着身体和意识;存在之点,代表着每个独立的存在。
而现在,这些线和点都在疯狂地错乱、断裂、重组。
他看到楼下那两个正在融合的人,他们的存在之线已经缠成乱麻,存在之点也开始重叠。他看到街对面那棵有了人意识的树,它的存在之点正在从“植物”向“动物”偏移。他看到远处天空中那些黑色的裂缝,每一个裂缝都是一个存在漏洞,正在吞噬和吐出混乱的存在属性。
“校准……校准……”小宝(周奶奶身体)喃喃自语。
他开始尝试。
不是用仪器,是用意念。他的能力从单纯的“看见”,进化到了“干涉”。他伸出苍老的手——周奶奶的手——在空中虚握,像是抓住那些混乱的存在之线,然后轻轻一拉。
楼下,那两个正在融合的人突然分开,各自倒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对方。他们的存在之线重新回到了正确的身体。
街对面,那棵树停止了“说话”,恢复了植物的静止。它的存在之点稳定在了“植物”范畴。
但小宝(周奶奶身体)闷哼一声,鼻孔流出血来。周奶奶的身体太老了,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能力使用。
“继续!”李教授喝道,“不能停!一旦中断,三力就会失控爆炸!”
小宝(周奶奶身体)咬紧牙关,继续校准。他像是一个在狂风暴雨中修理电网的工人,徒手抓住那些断裂的电线,一根一根重新接上。
每接上一根,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每纠正一个存在错误,周奶奶身体的负担就加重一分。
而窗外的黑色裂缝,还在不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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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来自外部,是来自内部。
沈兰心突然尖叫起来。
不是痛苦的尖叫,是恐惧的尖叫。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倒映着不存在的景象:“不……不要……妈妈……不要走……”
基因记忆的洪流冲垮了她的意识防线。她不再只是读取记忆,她正在“成为”记忆中的母亲——沈晚秋,十五年前,被“九指”追杀的那个夜晚。
在她的感知中,实验室消失了,她站在一条黑暗的小巷里,怀里抱着一个发光的金属盒子。那是钥匙的一部分,是她必须藏起来的东西。
身后有脚步声,急促、沉重。三个黑衣人正在追来,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诡异的光——一个是白色,一个是红色,一个是黑色。三扇门的早期守护者。
“晚秋,把钥匙交出来。”白眼的那个说,声音温和但冰冷,“你知道这是为了全人类。门的力量应该被统一管理,而不是分散在个人手里。”
“统一管理?”沈晚秋冷笑,“统一到你们‘九指’手里?然后呢?用门的力量控制世界?奴役人类?”
红眼的那个怒吼:“愚蠢!我们是在拯救人类!个体意志是混乱的根源!只有统一意识,统一存在,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
黑眼的那个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他的手穿透了空间,直接抓向沈晚秋怀里的盒子。
沈晚秋转身就跑,但巷子尽头是死路。
她被逼到了墙角。
“最后的机会。”白眼的那个说,“交出钥匙,加入我们。你有才华,我们可以给你更高的席位。”
沈晚秋低头看着怀里的盒子,又抬头看看三个追兵,突然笑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钥匙,是一支注射器。注射器里装着发光的蓝色液体。
“你们永远得不到钥匙。”她说,“因为钥匙……就是我。”
然后她把注射器扎进自己的腹部,将蓝色液体全部注入体内。
三个追兵愣住了。
沈晚秋的身体开始发光,蓝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越来越亮。她的基因在改写,在重组,在将钥匙的信息编码进每一个细胞。
“不!”黑眼的那个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你疯了!这样你会——”
话没说完,沈兰心猛地从记忆幻境中挣脱出来。
她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湿透。但她的眼睛变了——瞳孔边缘出现了一圈蓝色的光晕,和菜刀上的钥匙标记一模一样。
“我明白了……”她喃喃道,“妈妈把钥匙藏在了血脉里,不是比喻……是真的。她的基因被改写了,变成了活的钥匙载体。然后她把这份基因……遗传给了我。”
李教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所以你现在是钥匙本身。不是钥匙的保管者,就是钥匙。”
沈兰心点头,重新将手放在基因分析仪上。这一次,她没有抵抗记忆洪流,而是主动拥抱它。蓝色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注入仪器,然后通过电路,流向存在场共振器。
三力共振中,加入了第四种力量——蓝色的、温和但坚韧的力量。
钥匙的力量。
瞬间,平衡被打破了。
但不是向着失控的方向,是向着……稳定的方向。
蓝色光芒像粘合剂,将白色、红色、黑色三股力量粘合在一起。不是融合,是调和。让它们找到了共同的频率,产生了和谐的共振。
共振器中央,一个稳定的三色光球开始形成。光球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所过之处,扭曲的空间开始平复,混乱的时间开始正常,断裂的存在之线开始自动接续。
“成功了……”李教授眼中闪过希望,“三钥共振,存在确认场正在形成!”
但就在这一瞬间,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被暴力破坏,是门自己“决定”要开的——门的意识(如果门有意识的话)被交换成了某个想要进入的人的意愿。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戴着黑框眼镜,像个中学老师。但当他走进来时,整个实验室的“存在”都开始波动。
不是被黑色之门影响的波动,是另一种波动——像是这个男人身上带着某种“存在干扰场”,他所到之处,什么是什么、谁是谁的定义都开始模糊。
“晚上好。”男人微笑道,声音温和,“我是‘换位者’,‘九指’第五席。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小仪式。”
李教授脸色剧变:“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哦,我一直都知道这里。”换位者环顾实验室,像是在参观博物馆,“十五年前你们封存这片区域时,我就在附近。我只是在等待,等待钥匙都出现,等待你们开始共振。毕竟,要一网打尽,总要有点耐心。”
他看向沈兰心:“晚秋的女儿,真像她。她当年也是这么固执,非要把钥匙藏在自己身体里。结果呢?死了。”
又看向林九:“赊刀人传人,或者说,前传人。你的刀很有意思,记录了两扇门,还想记录第三扇。但你知不知道,每记录一扇门,你就会离‘人类’更远一步?”
最后看向小宝(周奶奶身体):“还有这个孩子,能力者,校准器。多珍贵的样本啊,能够直接干涉存在秩序的能力,组织会很喜欢。”
他每说一句话,就向前走一步。而随着他的靠近,实验室里的存在场共振开始紊乱。
沈兰心感到基因分析仪的输出在波动。
林九感到三股力量的平衡在被干扰。
小宝(周奶奶身体)感到那些刚刚接好的存在之线又开始断裂。
“你的能力……”李教授突然明白了,“你能交换‘存在状态’!你能让‘稳定’和‘混乱’交换位置,让‘连接’和‘断开’交换属性!”
“聪明。”换位者赞许地点头,“所以你们的共振仪式,在我面前就像沙滩上的城堡——我只需要轻轻一推,让‘稳定共振’和‘混乱中断’交换一下状态,一切就会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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