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信任的裂痕（2/2）

“现在？”她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现在。”林九走向门口，“有些问题，需要当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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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山的临时住所安排在指挥部隔壁的一栋居民楼里，是749局提供的安全屋。两室一厅，简单但整洁，24小时有安保人员值守。

林九敲门时，沈万山正在客厅泡茶。

“林先生，请进。”沈万山似乎早有预料，神态自然，“刚泡好的正山小种，尝尝？”

林九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茶杯，但没有喝。

“沈先生，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他看着沈万山，“八年前，你和陈天雄签的那份协议，内容到底是什么？”

沈万山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钟后，他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叹了口气：“兰心找到那些文件了，对吗？”

“她看到了合作备忘录，但关键附件的内容是加密的。”林九说，“我需要知道，沈家用青峰山的龙脉节点，到底换了什么。”

沈万山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如果我告诉你，我当年签那份协议时，根本不知道陈天雄在谋划什么，你信吗？”他缓缓开口。

“我信。”林九点头，“但你后来知道了，却没有告诉我，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是的。”沈万山承认得很干脆，“因为当我知道真相时，已经晚了。协议已经执行，龙脉节点的数据已经移交，陈天雄许诺的‘安全保障’也已经以预付款的形式兑现——他帮我解决了一次差点让沈氏破产的跨国并购危机。”

他抬起头，看着林九：“我知道你现在怎么看我。一个为了家族利益出卖原则的商人，一个知道灾难将至却选择沉默的懦夫。我承认，我就是这样的人。”

“但兰心是无辜的。”沈万山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让她接近你、帮助你，是真心希望她能站在正确的一边，希望赊刀人的传承能救她，救这个世界！你可以恨我，可以杀了我，但请不要因为我的错，怀疑兰心对你的忠诚！”

林九静静地看着他。

在因果视中，沈万山身上的因果线错综复杂，其中几根最深的，确实连接着陈天雄的方向。但更多的因果线，缠绕在沈兰心身上——那是纯粹的、属于父亲的担忧和爱。

还有一根很细但很坚韧的线，连向林九自己。

那是……愧疚。

“沈先生，我不恨你。”林九终于开口，“在末世面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权衡。你选择了家族，这无可厚非。”

他顿了顿：“但我需要知道，陈天雄许诺的‘安全保障’，具体是什么形式？他给了你什么？”

沈万山起身，走到卧室，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三支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透明的、微微发光的液体。

“这叫‘纯净剂’。”沈万山的声音很轻，“陈天雄说，这是从没有被污染的龙脉核心提取的‘本源能量’，注射后可以在‘大变革’中保持神智清醒，不受‘孽’的侵蚀。”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光线：“他说，这三支，足够保护沈家最核心的三个人——我，兰心，还有兰心的母亲。”

林九接过注射器，仔细感应。

液体里确实蕴含着纯净的、属于龙脉本源的生机能量，但……里面还混着别的东西。

一丝极其隐蔽的、黑色的“印记”。

像是某种追踪信标，或者更糟，是某种远程控制的触发器。

“这东西不能注射。”林九将注射器放回箱子，“里面有陷阱。”

沈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

“陈天雄不可能真心保护你们。”林九合上箱子，“他给你这个，要么是为了随时监控你们的位置，要么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把你们变成他的人质，或者武器。”

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街道上路灯的光线隐约透进来。

沈万山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我……我真的以为……”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我以为至少能保住兰心……”

“你仍然可以。”林九说，“但不是靠陈天雄的施舍。”

他站起身：“把箱子给我，我会让749局的技术人员分析里面的陷阱机制。至于你……”

林九看着这个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男人：“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联系陈天雄。”

沈万山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惊愕。

“告诉他，你发现了‘纯净剂’的问题，很愤怒，要求他给出解释。”林九一字一顿，“然后，套出‘龙门’计划的更多细节——比如，除了青峰山，他还在哪里动过龙脉节点；比如，所谓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比如……他身体里那个‘门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会信吗？”

“他会信的。”林九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夜色，看到了远方那个正在酝酿的漩涡，“因为他很自负。自负到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中，自负到会享受猎物在陷阱中挣扎的姿态。”

“而我需要利用这份自负，在他完全开启‘龙门’之前，找到他的破绽。”

沈万山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点头：“好。我做。”

“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我是否能活着回来……”沈万山直视林九的眼睛，“保护好兰心。这是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最后的请求。”

林九点头：“我答应你。”

他拿起银色箱子，走向门口。在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先生，你知道吗？赊刀人一脉有个规矩——‘不赊无信之人’。但我当年还是赊刀给了沈家。”

“为什么？”沈万山问。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虽然摇摆、但依然存在的‘信’。”林九轻声说，“对自己女儿的爱，是信；对家族的责任，是信；甚至你对陈天雄的那点侥幸希望，也是信。”

“信无分善恶，只分真假。”

“而现在，是你证明那信是真的时候了。”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沈万山一个人，坐在渐浓的黑暗中。

他缓缓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但清醒。

就像他此刻必须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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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指挥部地下分析中心。

苏晴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淡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在她身前的操作台上，那枚金属芯片被连接在三个不同的解密设备上，指示灯疯狂闪烁。

突然，其中一台设备的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进度条：

“解密进度：99.7%…99.8%…99.9%……”

“解密完成。”

屏幕一闪，海量的文件目录展开。

苏晴快速浏览，呼吸渐渐急促。

她看到了交易记录，看到了人员名单，看到了实验数据……

还有一份标着“绝密”的音频文件。

她点开播放。

一个经过处理但仍然能辨认出特征的声音响起——是陈天雄：

“……‘影刃’那边进展如何？”

另一个声音回答，是墨镜男：“很顺利。‘破晓’已经控制了锦城三分之一的觉醒者，七十二小时内就可以发动。”

“很好。记住，目标是制造足够的混乱，牵制林九和749局的注意力。‘龙门’开启时，不能有任何干扰。”

“明白。不过……陈总，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们真的要把所有觉醒者都当成‘祭品’吗？里面有不少是好苗子，如果能控制住……”

陈天雄笑了，笑声冰冷：“控制？不。‘孽’需要的不是控制，是吞噬。觉醒者体内的能量，是被‘孽’标记过的饵料。等‘龙门’完全开启，所有觉醒者都会成为第一批被收割的果实。”

音频到此中断。

苏晴呆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

陈天雄的计划，从来不是建立什么“新世界”。

他是要打开一扇门，放出一个需要以觉醒者为食的……

怪物。

而她，所有觉醒者，都只是被圈养的牲畜。

桌上的通讯器刺耳地响起。

是林九的紧急呼叫。

苏晴颤抖着按下接听键，听到林九的声音：

“芯片破解了吗？”

“……破解了。”苏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林先生，我们……我们有麻烦了。”

“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