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信任的裂痕（1/2）

锦城临时指挥部的地下三层，原本是地下停车场的设备间，现在被改造成了749局的临时分析中心。冷白色的LED灯光照亮了布满电缆和服务器机柜的空间，十几块显示屏悬挂在墙上，实时滚动着全球各地的异常数据。

沈兰心坐在最角落的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的不是电脑，而是一叠泛黄的纸质文件。

这些文件是从沈氏集团总部废墟中抢救出来的——血月之夜那场灾难摧毁了集团大楼的地上部分，但地下的核心档案库因为特殊的防震结构得以保存。三天前，沈万山将这些“可能需要的东西”交给了她，说是沈家历代积累的一些“可能对当前局势有帮助的资料”。

沈兰心原本以为会是些关于龙脉、风水或者赊刀人一脉的历史记载。

她没料到会是这个。

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沈氏集团的旧版logo，下方是一行手写的小字：

“新世界集团合作项目备忘录（绝密）”

日期是……八年前。

翻开第一页，是标准的商业合作框架协议。甲方：沈氏集团。乙方：新世界集团。合作内容：联合开发西北地区“新能源勘探与利用项目”。

看上去很普通，如果忽略掉几个细节的话。

第一，合同签署人。沈氏集团的代表签名是沈万山，新世界集团的代表签名是陈天雄。

第二，合同金额。总标的额高达二百七十亿，但在“付款方式”一栏里，写着“以特殊资源抵偿”。

第三，附件列表。其中有一份附件标题是“特殊资源交接确认书”，编号为XY-07。

沈兰心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微微颤抖。

她记得这个编号。

在码头区仓库，从那些“狩猎者”留下的文件中，她看到过类似的编号格式。LY-07代表的是“孽化战士量产化研究”，那么XY-07代表什么？

她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文件大多是技术参数、勘探报告、环境影响评估之类的常规内容。但在倒数第三页，她看到了一份手写的补充协议。

字迹是沈万山的，她认得。

协议内容很简单，只有三条：

一、沈氏集团提供青峰山龙脉节点相关数据及访问权限。

二、新世界集团承诺在“大变革”后，保障沈氏家族核心成员的安全及部分产业权益。

三、双方共同成立“龙门基金”，用于支持某项“关乎人类文明存续”的长期研究。

签署日期：八年前的今天。

几乎是林九刚被老头子收养，刚接触到赊刀人传承的时候。

沈兰心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工作台边缘，深深吸气，试图让翻涌的情绪平静下来。

所以父亲早就知道。

知道陈天雄的计划，知道所谓的“大变革”，甚至……可能知道血月之夜会发生。

但他选择了合作，选择了用沈家守护百年的龙脉节点作为交换，换取家族在末世中的“安全保障”。

那么林九呢？

父亲让林九来救沈家，让林九去青峰山解决危机，是真心求助，还是……只是为了获取林九的信任，为了摸清赊刀人的底细，好向陈天雄汇报？

“兰心姐？”

王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看到沈兰心苍白的脸色时愣了一下：“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沈兰心迅速合上文件夹，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王胖子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目光无意中扫过文件夹封面上的“新世界集团”几个字。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这文件……”

“是父亲给我的，一些旧资料。”沈兰心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他说可能对分析陈天雄的动向有帮助。”

王胖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兰心姐，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沈兰心看向他。

“三天前，我们从青峰山回来的时候，你父亲单独找过我。”王胖子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躲闪，“他问我……问我觉得林九这个人怎么样，值不值得完全信任。”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九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靠谱的人。”王胖子说，“然后你父亲又问，如果有一天要在林九和沈家之间做选择，我会选哪边。”

沈兰心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

“我告诉他，这种假设没意义。”王胖子继续说，“九哥救过沈家，也救过我，你们是一边的。但他只是笑了笑，说‘世事难料’。”

工作台上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打断了对话。

是林九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兰心，王胖子，上来一下。有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沈兰心将文件夹锁进抽屉，起身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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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顶楼的会议室里，林九站在一块白板前，上面贴着十几张照片和地图，用红色记号笔画满了箭头和标注。

除了他们三人，会议室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赵卫国，749局锦城应急指挥部的负责人，五十多岁，国字脸，气质沉稳如山。另一个是个陌生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文静得像大学讲师。

但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淡金色的，在灯光下偶尔会闪过一丝金属般的光泽。

“介绍一下。”林九指了指陌生女人，“苏晴，原中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现在是749局特聘顾问。三天前觉醒，能力归类为‘概念干涉型’，具体表现是‘概率可视化与微调’。”

苏晴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简单说，我能看到事件发生的概率分布，并且在极小范围内影响概率走向。比如让一颗骰子大概率掷出六点，或者让子弹在射程末端偏转几厘米。”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每次使用都需要付出代价。我现在每天最多用三次，超过就会开始‘倒霉’——走路踩到钉子、喝水呛到、甚至天花板突然掉块水泥之类的。”

王胖子听得目瞪口呆：“这也行？”

“理论上，所有概念干涉型能力都涉及对基础物理规则的局部修改。”苏晴解释道，“代价机制可能是世界本身的‘修正力’在起作用。”

林九敲了敲白板，把话题拉回来：“苏晴两个小时前做了一个全局概率扫描。结果显示，锦城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发生大规模冲突的概率是……87%。”

他指向白板上的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锦城各个区域，其中七个区域被红圈圈了出来。

“冲突的焦点集中在这些地方。”林九说，“都是觉醒者聚集区。根据苏晴的模型推演，冲突的触发点可能是资源争夺，也可能是理念分歧，但最可能的导火索是——”

他看向沈兰心：“有人试图建立‘觉醒者自治区’，脱离749局和现有管理体系的控制。”

沈兰心皱眉：“谁在推动？”

“一个自称‘破晓’的组织。”赵卫国接话，语气凝重，“三天前刚刚冒头，但发展速度惊人。我们初步调查，他们的核心成员有十一人，全部是能力评级B级以上的觉醒者。领头的是一个叫‘影刃’的男人，能力未知，但根据线报，他曾在三秒内击败了四个试图收编他的749局外勤人员。”

“B级以上……”王胖子咋舌，“现在觉醒者已经有评级系统了？”

“临时标准。”赵卫国点头，“根据能力强度、可控性、副作用等指标划分，从E到S。目前全球记录的最高评级是A+，只有三人。林顾问的评级是特例，单独列为‘因果系’，不参与常规排序。”

苏晴突然开口：“关于‘破晓’，我还看到了一些更麻烦的东西。”

她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像是在夜间远距离拍摄的，画质很差，但能辨认出是几个人在某个仓库里会面的场景。

其中一个人的侧脸，虽然模糊，但沈兰心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墨镜男。

那个在码头区仓库兜售“稳定剂”，最后用烟雾弹逃跑的墨镜男。

“这个人在为‘破晓’提供技术支持。”苏晴放大照片，“他提供的不是之前的污染剂，而是一种新型的‘能力增幅剂’。根据我们截获的样本分析，这种药剂能在短期内将觉醒者的能力提升一个等级，但代价是……”

她顿了顿，声音变低：“代价是加速‘孽化’进程。用了这种药的人，最多一个月就会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天雄在清理实验废品。”林九突然说，语气冰冷，“他把之前研发失败的‘稳定剂’改头换面，扔给‘破晓’，既赚取了资源和情报，又处理了库存，还能在锦城制造混乱，牵制我们的注意力。”

他看向赵卫国：“西北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不乐观。”赵卫国的脸色更凝重了，“‘龙门’禁区的能量读数每小时都在飙升，现在峰值已经突破S级上限，仪器开始失灵。我们派了三支侦察队进去，只有一支传回了零星信息，说禁区内部出现了……‘空间折叠’现象。”

“什么意思？”

“简单说，禁区内部的空间正在发生非欧几里得几何变化。”苏晴接话，“直路走会回到原点，两条平行线会相交，甚至可能出现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物理学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人为的‘规则改写’。”

林九走到窗边，看向西北方向。

在他的因果视中，那个方向的天空深处，一团巨大的、扭曲的因果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漩涡的中心，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正在苏醒。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海边，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开始隆起，知道海啸即将来临。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

“根据能量增长曲线推算，‘龙门’完全开启的时间在六十八小时后。”苏晴说，“误差不超过四小时。”

“到西北禁区需要多久？”

“正常情况下，十二小时航程。”赵卫国说，“但现在全国空中交通管制，要调动专机需要总部批准，流程走完至少要二十四小时。”

林九转身：“那就七十二减去二十四，再减去十二，我们剩三十六小时处理锦城的问题。够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知道不够。

锦城的觉醒者群体已经有近千人，其中至少三分之一与“破晓”有接触或关联。要在三十六小时内化解冲突、揭露阴谋、稳定局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除非……

沈兰心突然开口：“如果我们能找到‘破晓’和墨镜男的直接勾结证据，公开揭露陈天雄的阴谋，也许能争取到一部分觉醒者的支持。”

“证据在哪里？”王胖子问。

“墨镜男上次逃跑时，留下了这个。”沈兰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小小的金属芯片，“我从仓库现场捡到的，是某种加密通讯器的存储模块。技术部尝试破解，但加密级别太高，需要特定密钥。”

苏晴眼睛一亮：“我可以试试。概率干涉虽然不能直接解密，但可以增加破解过程中的‘幸运值’，让技术人员更容易找到关键突破点。”

“需要多久？”

“不确定，但我会全力以赴。”

“好。”林九点头，“苏晴负责破解芯片。王胖子，你去联系我们在觉醒者中的线人，摸清‘破晓’几个据点的具体情况。赵指挥，请你们的人做好应急准备，但暂时不要采取强制行动，避免激化矛盾。”

“那你呢？”沈兰心问。

“我去见一个人。”林九看向她，眼神深邃，“你父亲。”

沈兰心的心脏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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