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分秒必争（2/2）
昆仑营地外，战斗进入白热化。
四十九个清道夫怪物已经被消灭了二十三个，但剩下的更加疯狂。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组织地围攻——擅长喷射腐蚀液的在前排，体型巨大、防御力强的在中部，速度快、带有利爪的从侧翼包抄。
青云道长一人牵制了十五个，拂尘挥舞间青光纵横，每一击都能让一个怪物失去行动能力。但他明显在节省灵力，没有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法术——接收阵法还在持续消耗他的生命力，他必须保持至少三成灵力来维持阵法运转。
张峰和李济世配合默契。张峰用电磁干扰怪物体内的控制电路，让它们动作迟缓甚至相互冲撞；李济世则用银针精准刺入那些因干扰而暴露的“能量节点”，一针刺下，怪物就彻底瘫软。
苏墨和陈小乐在洞口内远程支援。苏墨用画笔快速勾勒每个怪物的“能量结构图”，标出弱点坐标，通过通讯器实时传递给张峰；陈小乐则计算怪物的运动轨迹和攻击概率，提前预警危险。
夏雨在监控画面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注意！东南方七个怪物正在汇聚能量，准备集体喷射！覆盖范围预计是整个营地前方三十米区域！”
“收到！”张峰大喝一声，双手猛然按向地面。强烈的电磁脉冲从他掌心爆发，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那些正准备喷射的怪物体内的金属丝瞬间过载、熔断，它们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体表的脓包一个个炸开，黑色脓液四溅。
但这一击也耗尽了张峰大半体力。他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老张，退回来！”李济世喊道，同时射出三根银针，精准命中三个试图趁机扑向张峰的怪物。
王胖子从洞口扔出一个冒着白烟的金属罐：“催泪瓦斯！虽然不知道对这些玩意儿有没有用，试试看！”
瓦斯扩散，怪物们明显出现了不适——它们的“感官”似乎对这种化学刺激有反应。几个怪物开始无目的地乱撞，甚至攻击同伴。
“有效！”沈兰心记录下数据，“它们的感知系统对化学刺激敏感。王胖子，还有多少？”
“还有四罐！”
“省着用，关键时刻再用。”
云婆婆始终闭着眼睛，突然开口：“地下……地下还有东西。不是怪物，是……炸弹？不对，是某种能量爆弹，埋得很深。它们的目标不是攻进来，是逼我们出去，或者让我们聚集在某个区域……”
所有人脸色一变。
青云道长猛地抬头看向营地后方——那里是岩洞最薄弱的位置，如果从那里爆破，整个岩洞可能会坍塌。
“它们想活埋我们？”王胖子声音发颤。
“不。”沈兰心快速分析，“是想逼我们离开岩洞，暴露在外面的规则紊乱区。或者……是为了摧毁洞里的某个东西。”
她看向林九所在的岩洞深处。
“人心锁的锚点……”青云道长明白了，“它们想摧毁林小子留下的那个虚影锚点。但锚点在投影点山洞里，不在这个营地啊。”
“也许它们不知道具体位置。”夏雨调出昆仑的地形图，“投影点山洞有很强的灵能屏蔽，从外部探测不到。它们只能确定大致区域，所以用这种方式进行地毯式清除——要么逼我们离开，让它们进来搜索；要么直接炸平这片区域，概率性摧毁锚点。”
“那现在怎么办？”张峰已经退回洞口，脸色苍白。
青云道长看了眼时间：“离因果窗口还有两小时三十七分钟。林小子需要安静的环境开启窗口，不能被打扰。我们必须守住这里，至少两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已经模糊，边缘有裂痕。
“这是龙虎山祖师留下的‘镇岳镜’，只能用一次。”青云道长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今日，贫道就用它，给这些污秽之物立个坟！”
铜镜飞向空中，镜面开始发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沉重如山的黄色光芒，光芒所照之处，空间都变得凝滞、沉重。
清道夫怪物的动作开始变慢，像陷入了泥潭。它们的体表开始出现裂痕，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挤压。
但青云道长的七窍也开始渗血。催动镇岳镜的代价巨大，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道长！”李济世冲过去，银针刺入青云道长几处大穴，试图稳住他的生机。
“无妨……”青云道长咬着牙，双手结印，“镜镇山河，万邪——伏诛！”
铜镜光芒大盛，所有剩下的清道夫怪物在同一时间被压扁、碾碎，化作一地黑色的污渍。
铜镜也同时碎裂，化作粉末飘散。
青云道长身体一晃，被李济世扶住。老道的脸色已经灰败如死人，但眼神依然坚定：“还……还没完。地下那些爆弹……”
“交给我们。”张峰挣扎着站起，“我对能量敏感，能找到它们的位置。苏墨，能看见地下能量的流动吗？”
苏墨凝视地面，画笔快速勾勒：“能看到……七处能量汇聚点，分布成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最深的一处在……正下方五十米！”
所有人都看向脚下。
五十米深，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排除。
除非……
陈小乐突然说：“如果用电磁共振引发它们提前爆炸，但控制爆炸方向向上，利用岩洞结构将冲击波导向侧方……”
“计算成功率！”沈兰心急切道。
“需要知道爆弹的具体能量结构和岩洞的地质数据。”陈小乐看向夏雨，“夏雨姐，能建模吗？”
“数据不足。”夏雨摇头，“地质数据不完整，爆弹结构未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地下，那些爆弹的能量读数正在缓慢上升——它们在自动充能，到达阈值就会引爆。
最多还有十分钟。
岩洞深处，林九盘膝坐在空间节点前。古旧铜钱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他已经进入深度冥想状态，对外界的战斗充耳不闻，全身心都在准备开启因果窗口。
但他能感觉到青云道长的生命力在急速衰弱，能感觉到地下那七处越来越危险的能量源。
不能分心。一旦分心，因果窗口的开启就会失败，楚月就无法获救，九锁修复计划就会缺失关键一环。
可是……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洞口方向。
师父，如果是您，会怎么做？
赊刀人，到底该先顾大局，还是先救眼前人？
铜钱突然停止旋转，竖立起来。币面上，那些影子符号再次浮现，这次组成了一句话：
刀斩因果，心定取舍。舍小义，存大义，是为赊刀。
林九怔住了。
舍小义，存大义。
可什么是小义？什么又是大义？
他看着掌心铜钱，看着上面倒映出的、自己挣扎的脸。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
距离因果窗口开启，还有两小时三十二分钟。
百慕大三角海底，陈天雄收到了昆仑前线的战报。
“清道夫全灭，但爆弹已经布下，十分钟内引爆。”李博士汇报，“另外，纽约那边的‘惊喜’已经准备好。规则风暴将在因果窗口开启的同时爆发，强度足以困住林九和楚月至少六小时——那时静默时刻早已开始，脉冲已经发射。”
陈天雄点点头：“做得不错。不过……林九那小子，会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埋吗？”
“根据性格分析，他有87%的概率会出手救援。”李博士调出林九的档案，“这个人重情义，是弱点。”
“也是优点。”陈天雄意味深长地说，“师父当年就是太重情义，才会失败。他明明有机会彻底摧毁九锁系统，却因为不忍心看世界崩溃而收手，结果呢？自己失踪，烂摊子留给了下一代。”
他走到观测窗前，看着那三千个同步搏动的大脑：“这次，不会有人收手了。当终极绝望脉冲发射，三十亿人同时崩溃时，人心锁会瞬间解体。然后，九锁连锁崩塌，旧规则全面瓦解……”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而我，将在废墟上，建立属于我的新规则。一个没有束缚、没有限制、强者为尊的世界。”
倒计时在控制台上跳动。
距离终极绝望脉冲发射，还有二十小时零九分钟。
距离全球静默时刻，还有二十小时零九分钟。
两个倒计时，即将重合。
而此刻，昆仑营地地下五十米深处，七枚能量爆弹的充能进度，达到了91%。
岩洞内，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震动。
像是大地的心跳，正在加速。
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