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分秒必争(1/2)
清道夫的声音从岩洞外传来时,像无数湿漉漉的肉块在雪地上拖行。
昆仑的夜风本应凛冽,但此刻带来的却是一股腐败的甜腥气,混杂着硫磺和某种化学防腐剂的味道。洞内的火光跳动不定,在岩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云婆婆闭着眼睛,枯瘦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叩击,像是在解读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密码。“七个……不对,是七个一组,一共四十九个。它们不是活的,是被缝合起来的尸块,每一块都浸透了诅咒。核心在……东南方三百米,那棵树
她指的是一棵早已枯死、在风雪中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昆仑云杉。
青云道长已经完成接收阵法的最后一笔,闻言直起身,拂尘一抖:“林小子,你去准备纽约的事。这些污秽之物,交给贫道。”
“可是道长,您的灵力……”沈兰心担忧地看着老道苍白的脸。
“斩妖除魔是龙虎山本分,灵力够用。”青云道长走到洞口,却又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那枚刚刚接收到的加密通讯器。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青松道长被束缚在实验椅上,双眼紧闭,头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极。
照片下有一行字:“别插手,否则他大脑里的‘崩溃程序’会立即启动。”
青云道长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他的手握紧拂尘,指节发白。
林九看到了照片,也看到了道长眼中的挣扎。“道长,您……”
“贫道没事。”青云道长深吸一口气,关闭通讯器,“师弟他……如果知道我为了救他而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会亲手砸了龙虎山的祖师牌位。”
他将通讯器扔进篝火,火光中传来塑料燃烧的噼啪声。
“但陈天雄既然用青松来威胁我,”青云道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说明他忌惮贫道的实力。那贫道就更不能让他如愿了。”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第一声撞击。
不是对岩洞本身的撞击,而是对青云道长布下的外围防护阵法的冲击。一道暗绿色的光晕在洞口外三米处亮起,显形出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屏障表面,一个扭曲的、由至少五具人类尸块缝合而成的怪物正用它的“头部”——那实际上是一颗肿胀到三倍大的、没有下巴的死人头——猛撞屏障。
撞击处,屏障出现细微的裂纹。
“腐蚀性攻击。”张峰走到洞口,盯着那怪物,“它的体表分泌物能分解能量结构。单纯防御撑不了多久。”
李济世从药箱里取出七根最长的银针:“需要有人出去清理。老朽的针可以暂时封住它们的活动节点,但必须近身。”
“我去。”张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对电磁场敏感,那些怪物身上的缝合线里有金属丝——我看到了电流的流动。应该是用生物电驱动的。”
“我也去。”苏墨突然说。他打开画板,快速勾勒出洞外的景象。在他的笔下,那些怪物不是一团团烂肉,而是由不同颜色的“能量流”组成的结构体。“我能看见它们的弱点——缝合处的能量汇聚点。每个怪物有七个,破坏其中三个就能让结构解体。”
陈小乐推了推眼镜:“我需要它们的运动数据。如果能建立数学模型,可以预测它们的攻击轨迹,提高命中率。”
夏雨已经调出洞外的监控画面——那是749局提前布置的隐蔽摄像头。“数据来了。怪物移动速度平均每秒1.7米,但爆发时可以达到4.3米。攻击模式……它们会喷射腐蚀性液体,射程五米。”
这些钥匙持有者,在危机面前迅速进入了状态。不是慌乱,而是各展所长,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林九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他转向沈兰心和王胖子:“营地的指挥交给你们。我去准备因果窗口——时间不多了。”
沈兰心点头:“通讯器保持畅通。如果纽约那边情况有变……”
“随机应变。”林九拿起那枚古旧铜钱,又看了一眼洞外——青云道长已经率先冲出,拂尘一扫,青光如刃,将第一个冲近的怪物拦腰斩断。断裂处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脓液喷溅,落在雪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小心!”张峰紧随其后,双手虚握,空气中隐约有电弧闪烁。那些怪物体内的金属丝开始不受控制地放电,几个怪物抽搐着倒地。
战斗开始了。
林九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岩洞深处。那里有一处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是他之前就标记好的,最适合开启因果窗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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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因果窗口开启,还有两小时五十三分钟。
纽约,曼哈顿中城,表演艺术中心。
楚月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没有观众,没有灯光,只有紧急照明系统的惨白光线从天花板上投下。她的舞团成员已经在三天前撤离,但她选择留下——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解释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必须在这里等待什么。
艺术中心外,是地狱般的景象。整条街道像被一只巨手拧成了麻花,两旁的建筑物倾斜、折叠,有些楼房的窗户里透出诡异的光,映照出内部扭曲的空间结构。偶尔有行人——或者曾经是行人的东西——在街道上蹒跚,他们的动作僵硬不自然,像是提线木偶。
楚月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
她从小就对身体与空间的关系异常敏感。五岁学芭蕾时,就能闭着眼睛在旋转中精准定位自己的每一个关节相对于地面的位置。十二岁第一次接触现代舞,老师说她“跳的不是舞,是在用身体测绘空间”。
现在,整个纽约的空间都在剧烈扭曲,而她能“感觉”到每一次扭曲的细节——重力在这里减弱了37%,那里的空气密度增加了两倍,前方三十米处有一个隐形的空间褶皱,走进去可能会从三个街区外掉出来。
这种感觉既痛苦又美妙。痛苦是因为紊乱的空间像无数根针在刺激她的神经;美妙是因为她从未如此清晰地“触摸”到空间本身的纹理。
怀里的特制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是中国总领馆留给她的,里面只有一条加密信息:“坚持住,救援正在路上。时间窗口:纽约时间下午2点17分。坐标:艺术中心西侧消防通道。”
纽约时间下午2点17分,也就是北京时间凌晨3点17分。
楚月看了眼时间:纽约时间上午11点24分。
还有不到三小时。
她退回舞台中央,开始热身。不是普通的拉伸,而是一套她自创的、用来“校准”身体与空间关系的动作序列——缓慢的旋转、精准的位移、对重心的极致控制。随着动作展开,她周围三米范围内的空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些细微的扭曲被抚平了,重力恢复了正常值,空气流动也变得均匀。
这是她的天赋:用舞蹈稳定空间。
但她也知道,这只能维持很小的范围,而且消耗巨大。才热身十分钟,她已经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艺术中心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物从地下经过的闷响。建筑的结构发出呻吟,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楚月停止动作,警惕地看向地面。
地板开始变形。不是开裂,而是像面团一样柔软地起伏、拉伸。舞台中央,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区域缓缓凸起,形成一个平台。平台表面,逐渐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扭动,像活物。
她从怀里掏出林九之前赊给她的一件东西:一把小巧的、银色的舞鞋刀。八年前,她因为一个高难度舞蹈动作始终无法突破而陷入瓶颈,在公园里遇到一个摆摊的老头。老头说她的问题不在技巧,而在“不敢切断与安全区的连接”,然后赊给她这把刀,预言“当空间本身成为舞台时,这把刀会帮你斩断恐惧”。
这些年,她一直把这把刀带在身边,却从未真正使用过。
现在,刀在手中微微发烫。
平台完全成形了。暗紫色的纹路汇聚成一个复杂的法阵,阵中心,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的液体。液体汇聚,慢慢塑形——那是一个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像是所有噩梦的集合体,表面不断浮现出痛苦的人脸,又迅速湮灭。
“织梦者的造物……”楚月握紧舞鞋刀,后退半步,但眼神坚定。
阴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扑了过来。
楚月没有躲。她迎着阴影,开始了舞蹈。
不是逃跑或防御的舞蹈,而是进攻的、充满切割感的现代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果断,像刀锋划过空气。她手中的舞鞋刀随着动作划出银色的轨迹,那些轨迹没有消散,而是凝固在空中,形成一道越来越复杂的银色网格。
阴影撞进网格。
瞬间,被切割成数十块。
但每一块都继续蠕动,重新组合。
楚月的额头渗出冷汗。她能感觉到,这东西不是实体,而是“恶意”的具现化。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必须攻击它的“存在逻辑”。
她突然想起林九当年说过的话:“赊刀人赊出的刀,本质是‘可能性’。你要用它斩断的,不是实体,而是限制你的那种‘不可能’。”
斩断不可能……
楚月停下舞蹈,闭上眼睛。她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身体去“感受”那个阴影的“结构”——它的恶意、它的混乱、它的……脆弱点。
找到了。
在她感知中,阴影内部有一个微小的、稳定的“核”。所有恶意都从那个核里辐射出来,就像蜘蛛网的中央。
她睁开眼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这一次的舞蹈动作毫无美感,只有纯粹的功能性——规避阴影的攻击,拉近距离,然后,在最恰当的时机,将舞鞋刀刺向那个“核”。
刀尖没入阴影。
没有触感,没有阻力,就像刺入一团浓雾。
但阴影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它开始崩溃,不是被切割,而是从内部瓦解,像沙堡遇上海浪,迅速消散。
楚月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舞鞋刀还握在手中,刀身上沾着一丝黑色的残留物,那残留物迅速汽化,消失。
平台上的法阵也开始黯淡、崩溃。
但她知道,这不是结束。陈天雄既然派来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她必须撑到救援到来。
距离因果窗口,还有两小时四十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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