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心中枢(2/2)
林九从背包里取出《赊刀秘典》,翻到记载九锁的那一页。泛黄的书页上,除了文字,还有一些手绘的简图。其中一张图画着九把锁围绕成一个环,环的中心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需要一把‘钥匙’。”他轻声道,“不,需要九个‘钥匙持有者’。每个钥匙持有者对应一把锁,负责引导集体意识中关于那个规则概念的部分。”
“钥匙持有者?”沈兰心凑过来看那幅图,“这些人是特定的吗?还是可以任命的?”
“应该是特定的。”林九的手指划过图中心的模糊人形,“师父在密文里说‘欲修复锁,先寻锁匠’。锁匠就是钥匙持有者。他们必须是天生对某一种规则有特殊亲和力的人——比如对重力敏感的人,对时间敏感的人,对因果逻辑敏感的人……”
王胖子突然“啊”了一声:“九哥,你记不记得,去年咱们帮过的那个小孩?就是那个总说‘我能看到数字的颜色’的数学天才?”
林九一愣,随即想起来了。那是半年前的一个案子,一个十岁的自闭症儿童被学校当成怪胎,实际上那孩子有罕见的“联觉”能力,能“看到”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的视觉化形态。林九当时赊给他一把尺子,预言他“二十三岁时会解开一个困扰人类百年的数学难题”。
“陈小乐。”林九记起了名字,“他对‘数学之美’有天然的亲和力。而数学,是描述一切物理规则的底层语言。”
“还有那个总预感到地震的老太太。”王胖子继续说,“你说她不是通灵,而是对‘地壳应力’有超常的感知力。”
“云婆婆。”沈兰心也想起了资料库里的记录,“她住在云南山区,过去四十年准确预感到了十七次六级以上地震,误差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线索开始串联。
林九迅速翻开赊刀账本。这本厚厚的线装书记录了他和师父两代人赊出的每一笔“债务”。他快速浏览着,寻找那些特殊的案例——不是求财求运的普通人,而是那些因为特殊天赋而陷入困境,最终接受赊刀帮助的人。
“找到了。”他停在某一页,“七年前,师父赊给一个年轻画家一把调色刀。那画家说‘我能看到时间的颜色’,总是画出一些表现不同时间流速的画作,被人当成疯子。师父预言他‘当世界需要看见时间时,你的画会指引方向’。”
翻到另一页:“五年前,我赊给一个程序员一把键盘刀。他说自己在编程时能‘摸到逻辑的纹理’,写出的代码总有种奇妙的优雅,但公司认为他效率太低要开除他。我预言‘当逻辑崩坏时,你的代码会成为灯塔’。”
一页又一页。对重力敏感的舞蹈家、对电磁场敏感的电力工程师、对生命能量敏感的老中医、对信息流敏感的图书管理员……
九个人。不多不少,正好九个。
“这就是……钥匙持有者?”沈兰心看着那些记录,难以置信,“他们分散在全国各地,过着普通的生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锁匠’?”
“师父早就准备好了。”林九合上账本,声音有些发颤,“他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寻找这些有特殊天赋的人,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埋下因果的种子。等的就是今天——九锁松动,需要他们站出来,用他们的天赋引导人类集体意识,修复对应的规则。”
青云道长长叹一声:“原来如此……赊刀人赊出的从来不是刀,而是‘可能性’。在因果的河流中埋下一颗颗种子,等到需要时,让它们发芽生长,成为支撑世界的支柱。”
岩洞外,风雪再次呼啸起来。但这一次,风中似乎夹杂着某种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一种低沉的、类似心跳的共鸣。
林九走出清静界,站在洞口。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掌心。
雪花没有融化,而是在他掌心上方十厘米处悬浮,然后开始缓慢地、有规律地旋转。旋转的轨迹符合某种优美的数学曲线——斐波那契螺旋。
“人心锁的求救信号在增强。”他轻声说,“它在向我们展示这个世界的‘内在秩序’,提醒我们它值得被拯救。”
卫星终端再次响起。周局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希望:
“林顾问,最高层已经批准了你的提议。中国将发起‘全球静默时刻’的倡议,时间定在明天北京时间晚上八点整,也就是东溟锁开启二十四小时整。我们会通过所有外交渠道推动,但能有多少国家响应……”
“尽力就好。”林九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找九个人。”
他把九个名字和基本信息报了过去。
“找到他们之后呢?”
“接他们来昆仑。”林九看着掌心上空旋转的雪花,“九锁的修复必须在锁眼所在地进行。而昆仑是九锁系统的‘中心节点’,在这里,九个钥匙持有者的天赋可以产生共鸣,形成完整的修复力场。”
“但昆仑现在的情况……”周局长担忧道,“规则紊乱,空间不稳定,普通人进来可能活不过半天。”
“所以需要749局的精英护送,需要青云道长沿途布置稳定阵法,需要我在每个钥匙持有者身上暂时植入‘因果锚点’。”林九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是唯一的办法。二十四小时内,必须把九个人全部带到昆仑。否则等到其他锁陆续打开,就来不及了。”
通讯结束后,林九转身面对岩洞里的众人。
“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我们最艰难的一战。”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山魈队长,你们三个伤势不轻,我建议你们随第一批撤离人员离开昆仑。”
“不。”山魈挣扎着站起,“我的队员死在这里,我要看到这一切有结果。而且我对昆仑地形熟悉,可以帮忙。”
另外两名侦察队员也坚定地点头。
林九没有勉强:“好。那你们负责在营地建立通讯中继站,确保我们和外界的信息畅通。”
“青云道长,麻烦您在我离开期间,维持这个营地的稳定,并且准备一个能够容纳九个人的大型防护阵法。”
青云道长颔首:“交给贫道。”
“沈兰心,你负责分析全球意识波动数据,找出‘静默时刻’的最佳引导频率和方式。王胖子,你协助沈兰心,同时准备好我们接下来可能需要的一切物资。”
“那你呢,九哥?”王胖子问。
林九背起那个装着赊刀秘典和账本的背包,拿起那把生锈的柴刀。
“我要出去一趟。”他看向岩洞外那片扭曲的夜空,“在钥匙持有者到来之前,我需要先去一个地方——人心锁在昆仑的‘投影点’。”
“投影点?”
“九把锁彼此共鸣,所以在每把锁的锁眼附近,都会有其他八把锁的微弱投影。”林九解释道,“昆仑是质量锁的锁眼,但这里应该也有一个人心锁的投影点。我要去那里,先和人心锁建立连接,为明天的修复做准备。”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陈天雄的人可能也在找那个地方。如果他们先到达,可能会污染人心锁的投影,让明天的修复计划失败。”
沈兰心立刻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需要留在这里做数据分析。”林九摇头,“而且那个地方……只有赊刀人能进。师父在密文里暗示了位置,只有用赊刀人的血才能打开通道。”
他没有再多说,对众人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昆仑的风雪中。
岩洞外,三个残月排列成的直线,正直指远处一座形状奇特的山峰。
那座山峰的轮廓,在扭曲的星光下,隐约像一颗心脏。
人心锁在昆仑的投影点,就在那里。
而在同一时间,深海的潜艇中,陈天雄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锁梦”的全球报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人心锁开始主动求救了?很好。”他对身后的李博士说,“启动‘意识污染协议’。让我们的‘织梦者’开始工作——在所有做梦者的潜意识里,植入恐惧和绝望的种子。我要让他们在静默时刻聚集起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彻底的崩溃。”
“可是陈总,如果人心锁彻底崩溃,整个九锁系统会瞬间解体,我们可能也控制不住……”
“控制?”陈天雄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从来没想过要控制。我要的是‘重置’。当旧世界的一切规则、一切秩序、一切共识都崩溃后,我将在废墟上,建立属于我的、全新的规则。”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心脏状的山峰轮廓。
“而第一个要污染的人心锁投影点……就是昆仑那个。派人去,在林九到达之前,毁了它。”
风暴,正在汇聚。
距离全球静默时刻,还有二十三小时五十七分钟。
距离九锁全面崩溃的倒计时,还有六天零五个小时。
林九握着柴刀,在风雪中艰难前行。他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鲜血滴在雪地上,没有融化积雪,反而让积雪变得更加洁白——那是赊刀人的血在净化被污染的规则。
前方,那座心脏状的山峰,在月下微微搏动。
仿佛一颗沉睡的、等待唤醒的巨人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