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心中枢（1/2）

东溟锁完全开启的瞬间，整个昆仑山脉发出了低沉的呻吟。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地鸣，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痛苦地扭曲时发出的、超越人类听觉维度的低频震动。岩洞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五脏六腑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再松开。

篝火突然变成了蓝绿色，火焰凝固成静止的冰晶状，却又散发着灼人的高温。王胖子放在火边烤的一只靴子突然开始反向燃烧——火焰从靴筒底部向上蔓延，布料却完好无损。

“时空因果倒置。”林九强忍着恶心感，盯着那诡异的火焰，“东溟锁打开的冲击波，通过九锁系统的共振传过来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局部区域的因果关系可能会完全颠倒——比如先看到结果，后看到原因。”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岩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山魈队长刚刚打开的一个罐头，“先”在地面洒出了一滩汤汁，“然后”才看到罐头从手中掉落的全过程。

沈兰心迅速记录：“时间顺序紊乱，果在前因在后。这种影响的范围有多大？”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开始倒放——刚才记录的文字一行行消失，光标从右向左移动，仿佛有人按下了回退键。但沈兰心分明没有进行任何操作。

“电子设备也受到影响。”她冷静地分析，“看来这种规则紊乱不分物理层面还是信息层面。”

青云道长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层淡淡的青光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勉强罩住了岩洞中央五米范围。“在贫道的‘清静界’内，因果可以暂时维持正常。但范围有限，维持时间也有限——最多两个小时。”

林九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铜钱。铜钱表面，那些影子符号已经消失，但触摸时能感觉到内部有规律的脉动，像一颗微弱的心跳。

“师父留下的信息里，‘人心所向’是关键。”他盘膝坐在青云道长的清静界边缘，让一半身体处于紊乱区，一半处于稳定区，“但人心太散，亿万念头，如何‘所向’一处？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把所有人的意识暂时连接起来。”沈兰心接口，她调出平板中存储的历史数据，“根据749局的档案，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三次全球范围的‘集体意识共振’现象。第一次是1918年一战结束时，全球多处出现‘停战幻觉’——前线的士兵不约而同地报告说在11月11日上午11点前，看到了和平天使的幻象。”

“第二次是1969年阿波罗11号登月时，全球有超过六亿人同时观看直播，当时的灵能监测站记录到人类集体意识产生了短暂的‘共鸣峰’。”

“第三次呢？”王胖子好奇地问。

“第三次……”沈兰心顿了顿，“是2008年汶川地震后的全国哀悼日。那一刻，中国的灵能监测网记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的意识波动。”

林九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当足够多的人，在同一个时间，怀着同一种强烈的情感或念头时，集体意识就会产生共振，形成一股可以影响现实的力量。”

“理论上是的。”沈兰心点头，“但那种共振是短暂、自发、不可控的。我们要如何主动制造这样一场全球规模的意识共振？又如何引导这股力量去修复九锁？”

岩洞里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卫星终端再次自动启动。不是通讯请求，而是强制推送的全球紧急新闻。

画面分割成十几块，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地区的灾难场景：

北大西洋，那道千米高的水柱终于彻底坍缩。但坍缩不是结束——坍缩的中心，黑色裂缝扩张成一个直径三百米的圆形空洞，空洞中涌出的不再是海水，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物质。这些物质落入海中后，迅速扩散，所到之处，海水的物理性质被彻底改变。

一艘十万吨级的货轮被凝胶物质包裹，船体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不是高温融化，而是组成船体的钢铁“忘记”了自己是固态，自发地变成了液态。

另一块画面显示太平洋某岛国海岸。潮汐规律完全紊乱，海水在五分钟内上涨了二十米，又突然退去三十米，露出大片海床。来不及撤离的渔船被抛在岸上，船底朝天地躺在原本是海底的淤泥中。

第三块画面更诡异：地中海某处，海水突然分层——表层海水顺时针旋转，中层逆时针，底层静止不动。三艘游轮被困在不同水层之间，像三明治里的肉片，无法动弹。

“全球海洋运输系统正在瘫痪。”周局长的声音突然插入，他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终端旁，脸色凝重得可怕，“过去一小时，已经有超过四百艘船只失联。更严重的是，沿海城市开始遭遇规则紊乱的海啸——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违反流体力学原理的‘智能洪水’，它们会寻找城市的低洼处和防御弱点，像活物一样进攻。”

林九盯着那些画面，突然问：“伤亡情况如何？”

“目前……意外地少。”周局长调出数据，“因为海洋异常早有征兆，大部分国家已经提前撤离了沿海居民。但经济损失是天文数字，而且恐慌正在蔓延。”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一件事。三十分钟前，我们的网络监测部门发现，全球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上，开始集中出现一种……奇怪的帖子。”

画面切换。屏幕上滚动着几十种语言的帖子，内容大同小异：

“我梦到了锁。”

“梦里有人让我记住——锁有九把，人心是钥匙。”

“有人也在做同样的梦吗？关于锁和钥匙的梦？”

发帖时间集中在东溟锁开启后的十五分钟内。发帖者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但他们的描述惊人地一致：都梦到了九把巨大的锁，其中一把正在开裂；都梦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告诉他们“人心是钥匙”；醒来后都产生了强烈的、想要把梦境告诉所有人的冲动。

“集体潜意识渗透。”青云道长沉声道，“有人在通过某种方式，向全人类的潜意识里植入信息。能做到这一点的……”

“只有掌握了‘人心锁’部分权限的存在。”林九接话，“陈天雄，或者他背后的那个东西。”

王胖子瞪大眼睛：“往全人类脑子里灌信息？这怎么可能？”

“理论上可能。”沈兰心快速操作着设备，“如果九锁系统中的‘人心锁’已经开始松动，那么通过它反向渗透集体潜意识是有可能的。这就像水库的闸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水会渗进来，里面的水也会渗出去。”

她调出一个分析图：“看这些发帖者的地理分布——不是随机的，而是呈现出明显的节点状。每个节点中心都有高灵能反应的个体，他们在作为‘中继站’，放大和转发这种潜意识信号。”

林九突然站起身，走到岩洞口。外面的风雪停了，但天空更加诡异——三个残月此刻排列成一条直线，星光被拉长成丝状，整个天穹看起来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不是陈天雄。”他盯着天空，缓缓说道，“是‘人心锁’自己在求救。”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还记得师父的密文吗？”林九转过身，“‘锁眼非眼，锁心非心’。九把因果锁，每一把都有‘锁眼’和‘锁心’。锁眼是物理位置，锁心是概念核心。昆仑锁的锁眼是那座石碑，锁心是‘质量守恒’这个概念。东溟锁的锁眼在百慕大三角深处，锁心是‘流体有序’。”

他指向屏幕上那些梦境帖子：“而人心锁的锁眼……无处不在。因为它的锁心就是‘人类集体共识’。现在，这个共识正在被动摇，锁心在求救，所以通过那些灵能敏感者向全人类发出信号——提醒我们，钥匙就在自己手里。”

沈兰心迅速理解了这个逻辑：“所以那些梦境不是攻击，是警报？但为什么会是现在？为什么人心锁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发出求救信号？”

“因为九锁是联动的。”林九走回清静界内，盘膝坐下，“一把锁出问题，其他锁会产生共振。现在昆仑锁松动，东溟锁打开，整个系统已经失衡。人心锁作为系统中最依赖‘共识维护’的一把，最先感到了危机。它必须提醒人类，否则当其他锁全部崩坏时，人心的共识将再也无法维系任何规则。”

山魈队长听懂了七八分，皱眉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让全人类达成某个共识？但这怎么可能？现在世界乱成这样，各国都在互相指责，有的说是我们中国的秘密武器导致的，有的说是美国的气象武器，还有人说是外星人入侵……”

“不需要达成具体内容的共识。”林九摇头，“只需要达成‘应该修复规则’这个最基础的共识。只要足够多的人，在内心深处渴望世界恢复正常秩序，这股集体意愿就会汇聚起来，成为修复九锁的力量。”

他看向沈兰心：“能估算出需要多少人吗？”

沈兰心快速计算：“如果按照历史上三次集体意识共振的数据模型……要达到足以影响现实规则的强度，至少需要全球人口的三分之一，约二十五亿人，在同一时间产生高度一致的强烈意愿。而且这种意愿不能是被强迫的，必须是自发的、真诚的。”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五亿人？！还得是自愿的？！这比统一全球还难啊！”

“难，但不是不可能。”林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尤其是在现在——当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世界正在崩坏，都切身感受到规则紊乱带来的痛苦时，‘希望恢复正常’会成为最本能的渴望。”

他看向卫星终端：“周局长，我需要你协调各国政府，做一件事。”

“你说。”

“在东溟锁开启二十四小时后——也就是明天这个时候，发起一场全球同步的‘静默时刻’。具体形式可以是默哀、祈祷、冥想，或者任何适合当地文化的形式。关键是，要在同一个时间，让尽可能多的人，安静下来，专注于‘希望世界恢复正常’这一个念头。”

周局长沉默了几秒：“这需要外交层面的巨大努力。而且有些国家可能会借机提出条件，或者怀疑我们的动机。”

“告诉他们真相。”林九平静地说，“告诉他们九锁系统的存在，告诉他们在昆仑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们在百慕大三角深处有什么。现在是时候让全世界知道，我们面对的不是国与国的战争，而是整个人类文明与规则崩坏之间的战争。”

“这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恐慌已经存在了。”林九打断他，“信息透明带来的恐慌是暂时的，但未知带来的恐慌会持续发酵。而且——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人心锁发出的求救信号不会只出现一次。接下来，会有更多人做同样的梦，会有更多灵异现象发生。与其让民众在猜疑中崩溃，不如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目标：在明天那个时间，用他们自己的意识，参与拯救世界的行动。”

周局长深吸一口气：“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但我会尽力推动。”

通讯暂时中断。

岩洞里，青云道长忽然开口道：“林小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静默时刻’真的成功了，二十五亿人的意识汇聚起来，那股力量由谁来引导？谁来把它导向修复九锁的正确方向？”

这是个关键问题。集体意识的力量就像洪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如果引导不当，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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