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火山中的师徒对决（2/2）

地之碎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刀身上的裂纹迅速扩大，几片碎片崩飞。

“地之碎片和你的生命绑定了。”陈镇岳冷冷地说，“我毁了碎片，你也活不了。让开，我可以饶你一命。”

林九没有松手。

他看着陈镇岳的眼睛，突然说：“师父临死前，让我带句话给你。”

陈镇岳的手顿了顿：“什么话？”

“他说：‘师兄，那只手，是我对不起你。’”

陈镇岳的表情凝固了。

二十年前，昆仑封门。陈镇岳被“门”后的存在蛊惑，试图夺取地之碎片。陈平安阻止他，两人爆发激烈冲突。最后时刻，陈平安用赊刀人秘法打断了仪式，但也毁掉了陈镇岳的左手。

陈平安一直以为，陈镇岳是因为贪婪才背叛。

但真相是——陈镇岳看到了更远的东西。他看到了即使封印了“门”，那个存在依然会以其他方式渗透；他看到了末世的必然；他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掌握“门”的力量，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他……真的这么说？”陈镇岳的声音有些发颤。

“真的。”林九说，“他还说，如果你还认他这个师弟，就停下这一切。钥匙可以关上门，不需要用毁灭世界的方式。”

陈镇岳沉默了。

岩浆中的海兽再次咆哮，这次有了声音——低沉、浑厚，像一万口铜钟同时敲响。它开始挣扎，试图将整个身体从岩浆中拔出。火山剧烈震动，岩壁开裂，碎石如雨落下。

“太晚了。”陈镇岳苦笑，“海兽已经苏醒一半，停不下来了。而且……”

他看向陈天雄。

陈天雄已经退到了祭坛边缘，手里多了一个遥控装置。他按下按钮，祭坛下方，那十二个黑袍人的身体同时爆炸——不，不是爆炸，是“献祭”。他们的血肉和灵魂化作黑色的能量，汇入陈天雄体内。

陈天雄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师父，”他对陈镇岳说，“你的利用价值到头了。感谢你帮我唤醒海兽，现在……把火之碎片给我吧。”

他伸出手。

陈镇岳胸口的刀伤处，火之碎片的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向陈天雄。他想要抵抗，但体内的地之能量还在肆虐，根本无力分心。

“你……一直在利用我？”陈镇岳盯着陈天雄。

“不然呢？”陈天雄微笑，“你真以为我会尊你为师？你只是我通往力量的阶梯。现在，阶梯该拆了。”

火之碎片彻底脱离骨杖，飞向陈天雄。陈镇岳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量，跪倒在地。那只焦黑的左手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

林九拔出薪火刀——刀身已经布满裂纹，地之碎片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但他没有时间伤感，因为陈天雄已经拿到了火之碎片。

红色的晶体落入陈天雄手中，瞬间与他胸口的黑色印记融合。印记扩大，覆盖了他半个胸膛，像一张狰狞的脸。

“现在，我有两块碎片了。”陈天雄抬头，看向岩浆中的海兽，“而它，将为我打开通往归墟的路！”

他举起双手，火之碎片和水之碎片（虽然暂时失效，但仍有部分力量残留）的力量同时爆发。红蓝两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对准了海兽。

海兽发出痛苦的咆哮。两股外来力量强行侵入它的身体，操控它的意志。它挣扎，但陈天雄的印记正通过碎片的力量，一点点污染它的核心。

“阻止他！”秦月嘶吼，但她的身体还处于半控制状态，只能勉强行动。

林九咬牙，想要冲上去。

但陈镇岳拉住了他的脚踝。

“别去……”老人喘息着，“你现在过去……必死……听我说……”

林九蹲下。

陈镇岳用最后的力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损的玉佩，塞进林九手里：“这是我……从归墟带出来的……风之碎片的……指引……它在……世界的尽头……最深的海沟……”

他咳出一口黑色的血：“陈天雄……不知道……风之碎片不在归墟……在归墟之底……更深的地方……那里是……世界的伤口……”

“怎么去？”林九急问。

“海兽……”陈镇岳看向那只正在被操控的巨兽，“等它撕裂空间……会有短暂的通道……进去……但只能……进不能退……要么拿到碎片……要么死在里面……”

他抓住林九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冷：“告诉陈平安……我不恨他了……但我选的路……也不后悔……”

话音落下，陈镇岳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他死了。

林九握紧那块破损的玉佩，玉佩表面还有温度。他抬头看向陈天雄，看向那只正在被操控的海兽，看向还在苦苦支撑的秦月和749局士兵。

没有选择了。

要么现在冲上去，在陈天雄完全掌控海兽前阻止他——但成功率几乎为零，而且陈镇岳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就浪费了。

要么等海兽撕裂空间，进入通道，去归墟之底寻找风之碎片——风险更大，但有机会拿到最后一块钥匙，逆转局势。

火山口边缘，沈兰心和王胖子已经冲了下来，扶起秦月。

“林九！”沈兰心喊，“怎么办？”

林九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向正在疯狂大笑的陈天雄。

他做出了决定。

“带上所有人，撤到安全距离。”林九说，“等空间撕裂时，我会进去。你们留在外面，如果……如果我回不来，继续想办法关闭‘门’。”

“你要一个人去？”王胖子瞪大眼睛。

“这是我的使命。”林九平静地说，“而且，这是唯一的办法。”

沈兰心想要反对，但看到林九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咬紧嘴唇，最终点头：“活着回来。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林九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向火山口深处。

陈天雄已经完成了对海兽的初步控制。巨兽的眼睛从燃烧的熔岩球变成了暗红色，里面倒映着陈天雄的身影。它张开嘴，口中不是火焰，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漆黑的漩涡。

空间开始撕裂。

火山口上方的天空，像一块被撕开的布，露出一条漆黑的裂缝。裂缝中，能看到星辰，但那些星辰的位置全错了——那不是这个宇宙的星空。

“通道打开了！”陈天雄狂喜，“归墟，我来了！”

他操控海兽，向裂缝喷出一股混合着红蓝两色的能量洪流。洪流击中裂缝，将裂缝强行撑大，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通道。通道另一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呼啸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风声。

归墟的入口。

陈天雄率先冲了进去。

海兽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挤进通道，引发空间剧烈震荡。

林九在最后一刻，纵身跃起，抓住了海兽尾巴上的一片鳞片。

他回头看了一眼。

火山口里，沈兰心、王胖子、秦月，还有那些幸存的士兵，都在看着他。他们的眼神里有担忧，有祈祷，有不舍。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通道关闭。

火山逐渐恢复平静，只有岩浆还在翻涌。

沈兰心跪倒在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王胖子搀扶着她，眼眶通红，但咬着牙说：“兰心姐，九哥一定会回来的。我们要相信他。”

秦月走过来，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他不会死。他是赊刀人，他还没收回所有的债。”

她望向已经恢复正常的天空，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战斗还在继续。

在世界的某个尽头，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而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和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