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雾隐残碑（1/2）
雾隐山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快船的木桨划开湖面时，连涟漪都被雾气吞得无影无踪。魏无羡蹲在船舷边，指尖蘸着湖水，在甲板上画出那个“养蛊人”的疤痕——三道平行的爪痕状印记，末端还带着一个细小的圆圈，像极了某种虫类的口器。
“当年炼尸谷的‘饲蛊堂’，成员手腕上都有这个印记。”蓝忘机站在他身侧，避尘剑穗垂在甲板上，沾了点湖面上的露水，“但饲蛊堂的人在乱葬岗一战中，已经被你全歼了。”
魏无羡用指腹擦掉甲板上的水痕，抬头望向雾中隐约可见的山影：“所以才奇怪。要么是有人继承了饲蛊堂的法子，要么……当年有漏网之鱼。”
身后传来温宁的脚步声，他手里捧着一块从黑色斗篷人身上搜出的丝帕，帕子边缘绣着一朵褪色的曼陀罗：“魏公子，这帕子上的花纹，和我当年在岐山温氏见过的不一样。温氏的绣品常用火焰纹，而这个曼陀罗……”
“是‘鬼医谷’的标记。”江澄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船舱里走出，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紫电在腕间缠了两圈，“我翻了虞师姐留下的旧档，鬼医谷在百年前就被灭门了，据说他们最擅长用曼陀罗制毒，和炼尸谷素有勾结。”
魏无羡接过丝帕，指尖摩挲着帕上的针脚：“这么说，背后的人既懂炼尸谷的饲蛊术，又会鬼医谷的毒术？这两家早就没了传承，能把两门邪术凑齐的，恐怕不是普通人。”
快船穿过一片芦苇荡，雾霭渐渐稀薄，前方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山口。山口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风从孔洞里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哀嚎。
“这里就是炼尸谷的旧址。”蓝曦臣的玉笛在掌心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岩壁顶端那道断裂的石碑上，“当年你封谷时，用阴虎符的怨气震碎了谷口的结界，现在这些孔洞，应该是后来被凶尸撞出来的。”
魏无羡纵身跳上岩壁，指尖扣住孔洞里的碎石，爬到石碑旁。石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只残留着几个刻痕较深的字——“煞神降世，血……”后面的字被硬生生凿掉了，断面还残留着新鲜的凿痕，显然是最近才被人破坏的。
“‘煞神降世，血祭苍生’。”蓝忘机也跟着爬上岩壁，避尘剑轻挑石碑断面，挑出一点石屑，“这是炼尸谷的邪教教义，他们认为只要炼制出煞神，就能颠覆仙门。”
魏无羡蹲下身，看着石碑底座下的泥土，那里埋着半枚生锈的铜钱——铜钱上刻着“永安”二字，是十年前云梦流通的货币，绝不可能是百年前的旧物。
“有人在最近半年里，一直在这石碑附近活动。”他将铜钱抛给江澄，“你带几个人去搜搜谷口的山洞，我和蓝湛去谷里看看。”
江澄接过铜钱，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修士吩咐了几句。蓝曦臣则握着玉笛，站在山口处：“我和温宁在这里守着，若有异动，会用清心音发信号。”
魏无羡和蓝忘机顺着岩壁下的石阶走进谷中。谷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野草间散落着不少白骨，有的是人的骸骨，有的则是兽骨，骨头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这些苔藓是‘腐心苔’，只长在怨气重的地方。”蓝忘机的避尘剑轻挑野草，剑风卷起几片苔藓，“但这苔藓的颜色很新，说明谷里最近有大量怨气聚集。”
魏无羡从陈情里抽出一张符纸，灵力一动，符纸悬在半空中，发出微弱的红光。符纸朝着谷深处飘去，两人紧随其后，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木屋。
木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魏无羡示意蓝忘机停下，自己则屏住呼吸，轻轻推开门。屋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地上铺着一层黑色的地毯，地毯上画着一个巨大的血祭阵，阵眼处放着一个青铜鼎，鼎里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符纸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气。
“是分魂引的符纸灰。”蓝忘机走进屋里，避尘剑指向墙角的一个木架，架子上放着十几个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一张写着名字的黄符，“这些应该是被抓来的村民，他们的魂魄被封在罐子里，用来养子蛊。”
魏无羡走到木架旁，拿起一个陶罐，黄符上的名字已经模糊，只看清“李……”一个字。他打开罐口，一股微弱的魂魄气息飘了出来，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啜泣——那是个孩子的魂魄。
“还活着。”魏无羡将陶罐盖好，声音沉了下去，“这些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蓝忘机的目光落在木屋中央的一张石桌上，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账簿，上面记录着“购买曼陀罗花五十斤”“收购活尸二十具”“炼制子蛊成功三枚”等字样，最后一页的落款处，画着一个曼陀罗花的图案，旁边写着“谷主亲启”。
“谷主？”魏无羡拿起账簿，指尖划过那个曼陀罗图案，“看来这个背后的人，不仅重建了炼尸谷，还自封了谷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紧接着是蓝曦臣的清心音。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立刻冲出木屋——只见谷口的方向，一道黑色的怨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蓝曦臣和温宁抓去！
“不好！”魏无羡连忙吹奏陈情，黑色的怨气如潮水般涌向鬼爪，试图将它挡住。蓝忘机也挥起避尘剑，剑光照亮了谷口的雾气，剑气直逼鬼爪的根部。
鬼爪被两人夹击，发出一声惨叫，消散在雾气中。蓝曦臣握着玉笛，脸色有些苍白：“是‘煞胎’！有人用村民的魂魄和活尸的怨气，炼制出了煞胎的雏形！”
温宁站在蓝曦臣身后，手里的长剑上沾着黑色的血：“刚才从山洞里冲出来十几具活尸，它们的肚子里都藏着子蛊，被我斩杀后，子蛊就融合成了这个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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