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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风雪夜归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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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府被禁军围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如同七年般漫长。高墙之外,是纷纷扬扬、似乎永无止境的大雪,和令人窒息的流言蜚语。高墙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寂静之下,暗流汹涌的恐惧与猜测。

下人们噤若寒蝉,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锦衣卫如同铁铸的门神,日夜值守,隔绝了内外一切联系。每日只有固定的时辰,有兵士送来米粮菜蔬,放在侧门,由府中粗使婆子战战兢兢地搬进去,除此之外,不许任何人出入,亦不许传递任何消息。

柳念薇成了这座孤岛上唯一的定海神针。

田夫人自那夜受刺激后,便病倒了,时睡时醒,醒来便拉着柳念薇的手垂泪,喃喃问“惟清何时能回来”、“我儿是不是出事了”,柳念薇只能一遍遍安抚,用温水浸润的帕子给她擦脸,哄着她喝下汤药。更多时候,柳念薇守在田夫人病榻前,目光却投向窗外那被雪覆盖的庭院,和被锦衣卫把守的紧闭大门,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必须维持着水波不兴的平静。

两个孩子尚不懂事,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府中气氛的压抑。安哥儿不再像从前那样满院子跑跳,变得安静许多,常常偎在柳念薇身边,仰着小脸问:“娘,爹爹呢?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带安哥儿堆雪人?”康哥儿更小,只是比往日更爱哭闹,非要柳念薇抱着才能安睡。

柳念薇将两个孩子挪到自己正房的暖阁里,亲自照料,寸步不离。她不能让恐惧蔓延到孩子身上。白日里,她强打精神,陪着安哥儿认字、玩七巧板,抱着康哥儿哼唱童谣。夜里,等孩子们都睡了,她才敢卸下伪装,任由疲惫和焦虑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夫君、父亲、兄长,他们到底如何了?宫里的“问话”,到底问出了什么?那“虚报浮夸、靡费国帑”的罪名,究竟从何而来?是否与那日的流言有关?还是……是冲着柳家去的更深一击?

她反复回想田惟清那晚说的话,回想柳彦卿近来的处境,回想父亲柳承业素日言行,试图从中理出一丝头绪,却如困在蛛网中的飞蛾,找不到出路。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内宅。她严厉约束下人,奖罚分明,将惶恐压制在最低限度。她亲自过问厨房,确保田夫人的病体得到妥帖照料,孩子们的饮食一如既往。她甚至每日依旧按着时辰起身、梳洗、理事,仿佛一切如常。她知道,此刻府中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她是主心骨,她若先乱了,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直到第七日夜里,风雪初歇,一轮冷月挂上枯枝。前院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不是兵士换岗的脚步声,而是车马轱辘碾过积雪的声响,以及门轴转动时沉闷的吱呀。

柳念薇正和田夫人、两个孩子用着简单的晚膳,闻声,手一抖,汤匙“当啷”一声落在碗里。田夫人更是猛地站起,带翻了手边的药碗,也顾不得了,只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缓慢,踏在结冰的石板路上,格外清晰。终于,那熟悉的、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正厅门口昏黄的光晕里。

是田惟清。

他身上还穿着那日离家时的青色官袍,只是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窝深陷,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着两簇幽幽的火焰。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先落在强撑着桌子站起的田夫人身上,哑声唤了句“母亲”,又落到抱着康哥儿、牵着安哥儿、正死死望着他的柳念薇身上。

四目相对,柳念薇只觉得喉头哽住,千言万语,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怀里的康哥儿,似乎认出了父亲,咿呀一声,挥舞着小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田夫人已泣不成声,踉跄着想扑过去,被身旁的嬷嬷死死扶住。

田惟清迈步进来,他身上带着屋外的寒气,步履有些虚浮。他先走到田夫人面前,深深一揖:“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声音嘶哑干涩。

“我儿……苦了你了……”田夫人颤抖着手,想去摸他的脸,却又不敢,只反复说着这句话。

田惟清摇摇头,这才转向柳念薇。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无法掩饰的担忧、疲惫,以及那强撑着的镇定,心中如被重锤狠狠击打,又酸又痛,还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后怕。他伸出手,想碰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脏污不堪,又僵在半空。

柳念薇将康哥儿交给旁边的乳母,又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安哥儿。安哥儿这才“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过去抱住田惟清的腿:“爹爹!爹爹你到哪里去了?安哥儿怕……”

田惟清弯下腰,用那双满是尘灰的手,笨拙而用力地抱住儿子小小的身子,将脸埋在儿子带着奶香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家的气息,安稳的、温暖的气息,终于将这几日萦绕不散的阴冷、惶惑、以及那难以言说的屈辱与愤怒,稍稍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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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爹爹回来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抚儿子,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柳念薇走到他身边,没有问任何话,只是轻声对下人道:“快去备热水,让老爷沐浴更衣。厨房把煨着的粥和清淡小菜端来。”

田惟清洗漱一番,换了干净的家常棉袍出来,脸上胡子刮了,虽依旧憔悴,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他先去了田夫人屋里,陪着说了会儿话,直到田夫人服了安神药,沉沉睡去,才回到正房。

柳念薇已让乳母将孩子们带下去安歇。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烛火安静地燃烧着。

“先吃点东西。”柳念薇将筷子递给他。

田惟清接过,却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这几日,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些。”柳念薇在他对面坐下,为他盛了碗汤,“到底……出了什么事?”

田惟清喝了一口热汤,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冰冷的五脏六腑,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放下汤碗,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声音低哑地开始讲述。

原来,那日他被传入宫,并非陛下一时兴起,而是有人联名上奏,弹劾他“在司农寺任上,好大喜功,借推广泥豆、筒车之名,虚报政绩,浮夸不实,更与地方官吏勾结,靡费国帑,中饱私囊”,言之凿凿,附有所谓“证人证言”,甚至还有几处试种庄子的“佃户”血泪控诉,说泥豆绝收,筒车无用,反而强占良田,逼得民不聊生。弹章直指他“欺君罔上,祸国殃民”,更隐约牵连其岳家柳阁老“纵容亲属,结党营私”。

“那些人,是蓄谋已久。”田惟清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所谓的证人,所谓的佃户,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泥豆收成几何,筒车效用如何,司农寺、户部皆有存档,地方亦有呈报,岂是他们空口白牙就能抹杀的?可恨他们勾结了都察院某些人,又买通了几处庄子的管事,做下伪证,更是利用陛下近年来对‘祥瑞’‘吉兆’的微妙心思,反咬一口,说我以‘奇技淫巧’、‘虚报祥瑞’媚上邀宠!”

他被单独拘在一处偏殿,由都察院、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轮番讯问。那些人逼他承认“欺君”,诱他攀咬柳彦卿,甚至以他的前程、田家满门相威胁。整整七日,不眠不休,反复叩问,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煎熬。

“那父亲和兄长……”柳念薇心揪紧了。

“岳父大人……是因我之故,被牵连停职,也在宫中接受询问。不过,”田惟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岳父大人为官清正,他们抓不住把柄,只是例行询问。至于兄长……”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兄长处境更为微妙。那弹章本意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或许只是他们攻讦兄长的一枚棋子。这七日,兄长在宫中,直面圣心,承受的压力,只怕百倍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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