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巽风之眼（1/2）

冰洞之中，时间在寂静与剧痛中缓慢爬行。叶小凡周身覆盖的暗银灰色冰晶，如同有生命的铠甲，不断从周遭汲取着精纯的冰灵力与丝丝缕缕的虚空冰煞，将其转化为温润而充满生机的能量，缓缓注入他残破不堪的身体。丹药与古老龙鳞碎片中蕴含的精气，也被他以《九转化龙诀》强行炼化吸收。他像一株在绝境中顽强扎根的冰原植物，榨取着每一分可能的养分，修复着千疮百孔的根基。

墨辰的恢复速度比叶小凡预想的要快。龙族的生命力与恢复力本就强悍，加上小家伙似乎对叶小凡体内那融合了冰煞与虚空的新生力量适应得极好，不过两日，它便从深度沉睡中苏醒。虽然气息依旧虚弱，鳞片光泽黯淡，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已重新恢复了神采，依偎在叶小凡怀中，不断传递着亲昵与担忧的意念。它额间的白痕，也开始稳定地散发微光，净化着周围可能侵入的稀薄魔气，并与叶小凡的灵力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与增益。

第三日傍晚，叶小凡体内断裂的主要经脉已被暗银灰色灵力勉强贯通，虽然脆弱如新结的蛛丝，但至少能支撑基本的灵力运转。破碎的骨骼被冰晶重新粘合、加固，勉强维持着形体。内脏的损伤最为棘手，恢复缓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但他已能勉强调动丹田内大约两成的暗银灰色灵力，神识也恢复到了能覆盖自身周围十数丈的范围。

“够了，不能再等了。”叶小凡睁开眼，眸中银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冰谷中心，那道维系着最后封印的淡金色“定空盘”光柱，又黯淡、纤细了一分，如同即将燃尽的蜡烛芯。而“噬魂魔眼”的波动，则如同蓄势待发的潮汐，越发沉重、暴戾。

他必须立刻出发，寻找“巽”位阵眼。

“墨辰，我们要出去，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叶小凡抚摸着墨辰冰凉的小脑袋，以神念沟通，“我需要你的帮助，用你的力量感应与‘风’、与‘流动’、与‘声音’相关的异常之处，尤其要注意那些……被冰封的、古老的气息。”

“呜……”墨辰低鸣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叶小凡的手心，传递出“明白，跟随爹爹”的坚定意念。它似乎对“巽”位也有一丝模糊的感应，源于血脉中对“风”的某种亲和。

叶小凡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身体的抗议，缓缓站起。覆盖体表的暗银灰色冰晶随着他的动作，如同水银般流动，迅速内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奇异纹路，既提供着微弱的防护，也继续辅助他从外界汲取能量。他换上一身从虚空纳元佩中取出的、相对完好的灰白色劲装，将墨辰小心地放入怀中衣襟内，然后迈步，走出了这庇护了他数日的冰洞。

凛冽的、混杂着冰渣与稀薄魔气的寒风，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瞬间刮在他脸上。冰谷的景象比在洞口观望时更加触目惊心。巨大的冰崩痕迹随处可见，有些地方堆积着新凝结的、形状怪诞的冰笋和冰挂。灰白色的冰煞雾气与灰黑色的魔气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在谷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连坚冰都发出细微的“嗤嗤”腐蚀声。空间依旧极不稳定，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幽灵的足迹，时隐时现。

叶小凡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将“虚空敛息术”催发到目前能达到的巅峰。他并未选择直接飞向记忆中的“巽”位大致方位，而是沿着冰谷边缘，在崩塌的冰岩和巨大的冰裂缝阴影中，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移动。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神识如同最敏感的触须，探查着前方每一寸空间的结构、能量流动，避开那些明显是空间陷阱或能量乱流汇聚的区域。

他的目标，是“巽”位阵眼可能存在的那片区域——位于冰谷东南侧，靠近边缘，地势相对较高，但根据流云散人留下的阵图知识，这种辅助阵眼往往不会设置在最核心或最边缘，而是在能量流转的“节点”上，既能承接主阵眼的余波，又能沟通外界天地之力。“巽”为风，主入，利潜入，其阵眼很可能在某个气流交汇、或声音容易产生共鸣的地方。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之前大战留下的痕迹。冰层中冻结着暗红色的、早已失去活性的污血，散落着几件破碎的低阶法器碎片，甚至在一处冰缝中，卡着半截焦黑的、带有血莲教印记的幡旗残片。一切都显示着那场爆炸的惨烈。没有发现血厉长老或吴掌柜的完整尸骸，或许已被彻底湮灭，或许被卷入了空间乱流。

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叶小凡来到了预定的搜索区域。这里的地形更为复杂，许多巨大的、被风蚀出千奇百怪孔洞的冰岩矗立着，如同天然的迷宫。寒风穿过这些孔洞，发出各种高低起伏、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声。冰煞雾气在这里似乎被某种力量梳理过，形成一道道缓慢旋转的、微小的气旋。

叶小凡停下脚步，示意墨辰仔细感应。他自己也闭上双眼，将神识尽可能均匀地散布开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空间涟漪。他尝试着运转体内那带有虚空属性的灵力，去“倾听”风的声音，去“触摸”气流的轨迹。

起初，只有混乱的尖啸和冰冷的触感。但渐渐地，当他将心神沉静下来，与周围的环境尝试“共鸣”时，他隐约捕捉到，在众多杂乱的风声中，似乎有一个特定的、极其微弱的、如同某种古老韵律般的回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某个方向重复一次。这韵律并非声音本身，更像是一种空间震动的余波**，与风声交织在一起，几不可辨。

“在那里！”叶小凡和墨辰几乎同时锁定了方向——位于这片冰岩迷宫深处，一块形状如同侧耳倾听的巨兽的奇特冰岩后方。

他们悄然靠近。靠近那块冰岩，那微弱的韵律感稍微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空旷、悠远、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意境。冰岩背后，是一个被层层叠叠的、薄如蝉翼的冰片遮掩的、斜向下的狭窄洞口。洞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内部幽深黑暗，有冰冷的气流缓缓从洞内吹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暗金龙鳞气息隐隐共鸣的风属性龙威！

“找到了！”叶小凡心中一喜。这独特的入口、流动的气流、以及那韵律和龙威，都符合“巽”位阵眼的特征。

他没有立刻进入。先是仔细探查洞口周围，确认没有触发性的禁制或陷阱。然后，他取出一枚特制的、融入了墨辰一丝净化之力的“探路冰晶”，轻轻滚入洞中。冰晶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滚动了几丈后停下，并未引发任何异常。

叶小凡这才俯身，小心翼翼地爬入洞口。通道初极狭，且并非直线，蜿蜒向下。洞壁光滑，布满流水般的冰蚀纹路，显然有稳定的气流长年从此经过。越往里，那韵律感越强，风属性龙威也越明显，但同时也多了一丝……衰败与破损的悲凉。

爬行了约十数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葫芦形的天然冰窟。冰窟不大，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深不见底的垂直风洞，冰冷的气流正从风洞中持续不断地涌出，发出“呜呜”的低鸣，那奇异的韵律正是气流在风洞中特定结构下产生的共鸣。风洞边缘，生长着一圈散发着淡青色荧光的、形似兰草的奇异冰晶植物——风吟冰兰，这是只在精纯风灵力和冰灵力交汇处才能生长的罕见灵草。

而在风洞正上方的冰窟穹顶，赫然倒悬着一具庞大无比的、通体覆盖着淡青色鳞片、形似巨鹰与神龙结合体的飞龙骸骨！骸骨双翼展开，几乎覆盖了大半个穹顶，骨骼晶莹如玉，散发着浓郁的风属性龙威，但许多骨骼上布满了裂痕，尤其是头颅部位，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空洞。骸骨的胸口位置，深深嵌入了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青碧、内部仿佛有风暴流转的奇异晶石，晶石此刻光芒极其黯淡，且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以这飞龙骸骨和风洞为核心，冰窟的地面上，铭刻着一个直径约两丈的、极其复杂、充满流动感的“巽”卦符文阵列。但此刻，这阵列光芒几乎完全熄灭，符文多处断裂、模糊，尤其是与风洞、与飞龙骸骨连接的关键节点，已然中断。整个阵眼，处于一种能量近乎枯竭、结构濒临崩溃的沉寂状态。

“风属性的龙族前辈……以其骸骨与内丹（？）为核心，构筑的‘巽’位阵眼。”叶小凡心中肃然。这位龙族前辈，显然是以身殉道，化为了阵法的一部分，承担着疏导、传递封印力量，沟通天地风灵的重任。但历经万古，尤其主阵眼破损后压力传导，这处阵眼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比“乾”、“坤”两处破损更加严重。

“必须先稳定其核心，至少让符文阵列与风洞、龙骸重新建立连接。”叶小凡观察着阵眼结构。那枚嵌在龙骸胸口的青碧晶石，无疑是阵眼的核心动力源，很可能是这位风龙前辈的“风龙珠”或类似的本源之物。现在它濒临破碎，导致整个阵眼能量循环中断。

他尝试将一丝温和的暗银灰色灵力注入地面的一个断裂符文节点。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那符文连一丝光亮都未曾燃起。

“不行，破损太严重，能量无法自然流转。”叶小凡皱眉。他需要更直接的方法，或许……可以尝试以自身灵力为“导线”，强行连接几个关键断裂点，引导风洞中逸散的风灵力，暂时激活部分阵列？

但这样做风险极高，他的灵力属性与风属性并不完全契合，且阵眼结构不稳，强行“接线”很可能引发能量暴走，加速崩溃。

就在他犹豫之际，怀中的墨辰突然动了动，发出轻微的鸣叫，传递出“它……在呼唤……同类的风……悲伤的风……”的意念。同时，墨辰额间的白痕，再次亮起，纯净的净化之光中，似乎隐隐带上了一丝对“流动”与“生机”的独特感悟——那是属于新生龙族，对世界本源力量的先天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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