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抉择（1/2）

银色符文星云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时的静谧与深邃。叶小凡的灵体悬浮其中，意识却沉浸在方才那场信息风暴带来的震撼与茫然之中。那枚代表“虚空嫁接”的符文，与暗金龙鳞核心的星光印记共鸣，所投射出的宏大立体阵图，以及其中蕴含的关于跨界传送的知识碎片和那个清晰无比的空间坐标……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甚至超出了流云散人这道传承神念的认知。

“第三条路……”叶小凡喃喃自语，灵体光晕明灭不定，显示着他内心的剧烈波动。这条意外的“路”，并非流云散人给出的两个绝境选项，而是一个指向未知远方的、充满不确定性的传送坐标。

他将神识再次沉入那涌入脑海的知识碎片。碎片残缺不全，大多是关于如何进行超远距离、稳定虚空传送的理论基础、能量需求、坐标定位以及风险描述，其精妙与深奥程度，远超他目前所知的任何传送阵。其中明确提到，要启动这种涉及不同“位面”或“世界”的传送，需要满足几个近乎苛刻的条件：

1.精确的、被“锚定”的跨界坐标（暗金龙鳞中的星光印记似乎就是这样一个坐标锚点）。

2.庞大到足以撕裂世界壁垒的启动能量（至少需要元婴期以上的修为全力催动，或者借助类似“定空盘”这样的顶级空间异宝，且需在其能量爆发或自毁时引导利用）。

3.稳固的传送载体与保护（需要能承受空间乱流和跨界压力的强大法宝或自身拥有极强的空间抗性，传送过程中肉身与神魂需高度统一，稍有差池便是形神俱灭）。

4.目标世界的“准入”许可或至少是“可连接”状态（知识碎片中语焉不详，似乎涉及更深层的世界规则）。

叶小凡对照自身条件，心中冰凉。坐标有了（虽然不知道指向哪里）。能量来源……眼前就有一个即将崩溃、蕴含恐怖虚空能量的“定空盘”，若能设法引导其崩溃时的部分能量，或许能满足。传送载体……他肉身不知流落何方，仅凭这脆弱的灵体，恐怕瞬间就会被撕碎。至于目标世界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这根本不是路，是另一条九死一生的绝路，甚至比流云前辈给出的两条更加渺茫。”叶小凡苦涩地意识到。跨界传送，哪怕在那些高阶修士口中，也是凶险莫测的代名词，成功者万中无一。何况他如今的状态。

然而，流云散人那两条“绝路”的代价，同样是他无法承受的。自我牺牲，形神俱灭，或者重伤濒死，隐患依旧。这并非他惧怕牺牲，而是这样的牺牲，似乎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只是将灾难推迟或转移。傲辰的托付，墨辰的依赖，血莲教的威胁，青云宗内的暗流……太多未竟之事，他不甘心就此终结。

“或许……可以尝试结合？”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叶小凡脑海中滋生。既然“定空盘”的能量可以用来“放逐”魔眼或“寂灭”同归，那么，能否在它崩溃的瞬间，不将其能量导向魔眼或用于自毁，而是强行引导、灌注进入暗金龙鳞的跨界坐标，启动传送？

将“定空盘”的毁灭之力，化为逃离（或前往）未知世界的“船票”！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这需要对能量、对空间、对时机有着近乎变态的精确掌控，任何一丝差错，都会导致能量失控，提前引爆“定空盘”，或者传送失败，被卷入空间乱流彻底湮灭。而且，即便成功，也只是将他（或许能带上墨辰？）传送到一个完全未知、可能更加危险的世界，对此地的危局毫无帮助，甚至可能因“定空盘”的能量被抽走用于传送，导致封印提前崩溃，加速魔眼破封！

是牺牲自我，尝试为故土争取时间（但希望渺茫）？还是抓住这亿万分之一的可能，逃离绝地，前往未知寻找新的生机与力量（但可能背弃责任，且前路更凶）？

巨大的道德压力、对未知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对责任的挣扎，在叶小凡灵体内激烈交战。银色星云静静流转，下方宫殿虚影沉默，淡金光柱永恒照耀，仿佛都在等待着他的抉择。

时间，不多了。他能感觉到，外界“噬魂魔眼”的波动在短暂的爆发后，正重新积蓄力量，下一次冲击可能随时到来。“定空盘”的状态也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墨辰……”叶小凡的神识，试图穿透这阵枢室的空间壁垒，感应外界，感应那具不知在何处的肉身，感应墨辰的安危。联系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但他能模糊感觉到，小家伙还活着，在一个相对“稳定”但充满“冰冷”气息的地方，状态似乎很糟糕，但生命之火未熄。肉身……似乎也还存在，但受损极重，被冰封在某处。

“我必须回去……至少，要找到墨辰，要有一个完整的身体，才能谈下一步。”叶小凡瞬间有了决断。无论最终选择哪条路，他都必须先离开这意识空间，回归肉身，找到墨辰。留在这里空想毫无意义。

他收敛心神，将关于跨界坐标和传送的知识碎片暂时封存于识海深处。当务之急，是找到离开阵枢室意识空间，回归外界的方法。

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前的暗金龙鳞，以及下方那淡金色的“定空盘”光柱上。流云散人的神念最后帮他建立了与“定空盘”的微弱感应，或许可以利用这感应，反向定位，将灵体“投射”回肉身所在？

他尝试着，以“虚空龙域”雏形为引，以暗金龙鳞为坐标，以那一丝对“定空盘”的微弱联系为桥梁，缓缓调动周围的银色星云之力。这一次，他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发出一个清晰的意念：“引我归位，寻我肉身。”

暗金龙鳞微微一颤，与“定空盘”光柱的共鸣似乎加强了一丝。周围的银色符文开始以一种新的规律组合、流转，在他灵体周围形成一个小型的银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一丝微弱的、冰冷的、熟悉的空间拉扯感，似乎连接着外界某个冰寒的坐标。

“是肉身的方向！”叶小凡精神一振，不再犹豫，灵体主动投入那银色漩涡之中。

一阵天旋地转，与之前被卷入时的狂暴不同，这次的感觉更加“有序”，仿佛穿过了一条被银色符文包裹的短暂通道。眼前光影变幻，下一刻，无边的冰冷与沉重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呃……”叶小凡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眼。好冷！深入骨髓的寒冷，几乎要将他的思维都冻结。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由晶莹剔透的玄冰构成的狭窄空间里，身下是坚硬的冰面，上方是厚厚的、泛着蓝光的冰层，前后左右也都是冰壁，仿佛被封在了一座小小的冰棺之中。空气凝滞，只有精纯到极致的冰灵力和丝丝缕缕的虚空冰煞缓缓流动。

这里似乎是……之前他藏身、用以观察冰谷的那个冰洞？但又有些不同，冰层更加厚重古老，结构也似乎被某种力量改造过，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固的密闭空间。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查看自身。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布满干涸的血迹和冰霜。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带着暗银灰色光泽的冰晶，这冰晶似乎并非外物，而是从他体内渗出，与周围的玄冰结合，形成了一层奇异的保护/封印层。他能感觉到，这层冰晶正在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的冰煞和灵气，极其缓慢地修复着他体内那堪称恐怖的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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