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宣告(2/2)
我回过头,脸上已经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王婶,过年好。回来过年。”
她的目光迅速掠过我手里的礼物,又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那辆尚未走远的黑色轿车。
她凑近些,声音里满是好奇:“刚才送你那……是对象啊?”
“看着……气派得很,就是年纪好像不小喽?”
我脸上的笑容有瞬间极细微的僵硬,但立刻被更夸张的无所谓掩盖过去:“嗨,什么对象,一个单位的同事,顺路送我回来。管他多大呢!”
说完,我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提着东西快步走向院门,“王婶您忙,我先回家了!”
把王婶那句尾音上扬的“同事?
开这么好的车……”连同门外充满窥探欲的年关空气,一起关在了身后。
屋里,奶奶正在做饭,听见动静立刻站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笑开了花:“我的霞子可算回来了!大半年没着家,工作就那么忙?”
“单位事多,走不开嘛。”
我把东西放在桌上,走过去抱住奶奶,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炉火和旧衣裳的味道,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才真正地、长长地松弛下来。
回来后,日子便被过年的琐碎填满了。
跟妈妈一起熬浆糊、糊新窗帘,爬上爬下地打扫积尘的屋顶角落,裁红纸、写对联。
腊月二十九,我们都换上了为过年准备的新衣服,家里也彻底热闹起来——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带着堂弟堂妹们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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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蒸气腾腾,炖肉的香味飘满整个院子,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笑闹,鞭炮声零星炸开。
连孩子……我那个小小的女儿,也只是在刚回来时怯生生地看了我几眼,便又黏到姥姥身边去了,彻底不来找我。
血缘的纽带,在长久的缺席面前,也变得纤细而脆弱。
趁大家出去放小鞭炮的间隙,三婶坐到我旁边,手里纳着鞋底,状似无意地低声问:“你这回……是一个人?没碰上合适的?”
我摇摇头:“没有。”
“听王婶说看见有车送你?挺阔气?”三婶抬眼看了看我。
她比我大九岁,眼神里有担忧。
我沉默了一下,凑近她,把这大半年的际遇,那些光鲜下的空洞,他的好与他的界限,我对未来的茫然,像倒豆子一样,简单却坦白地说了出来。
三婶听完沉默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耳语:“你还年轻,他那样的人……趁着他对你还有心,能捞点就捞点。”
别太把心全扑进去,人家那样的人物,身边不会缺人,总会有更年轻漂亮的出现。
你自己得清醒,得给自己留后路。
我鼻腔一酸,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三婶。我心里有数。”
“过完年有什么打算?”三婶问到了关键。
“我想……自己干点啥。”
开个店,美容美发店?
让他投点钱,以后就算不在一起了,我也有个立身的根本,不指望他。
这个念头其实在心里盘旋已久,此刻说出来,竟有种豁然开朗的坚定。
三婶思忖着:“美容美发你倒是熟门熟路,但投入大,人也拴得死。
我觉着,不如弄个服装摊子,雇两个灵巧的姑娘看着,你自己跑跑北京,广州、杭州进进货,时间自由,见见世面,你眼光好,有先天优势。”
我眼睛一亮:“这个好!过完年,我就去商场转转,看看有合适的没!”
和三婶这番交底,让我心里那团乱麻忽然有了清晰的线头。
是的,我必须、也终于要为自己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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