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车中笑谈英雄事,以身换诀情暗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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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自己在那里?
他眨巴眨巴眼睛,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其余盗匪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暗金色流光已在他们每个人头顶绕了一圈,削断了所有人的发髻。
断发如枯叶般簌簌而落,盗匪们面面相觑,齐齐跪倒,连滚带爬地让开了道路。
陈洛收回剑,连车帘都没有掀开。
这只是赶路途中顺手施为的小事,不值一提。
但坐在他对面的朱长姬却看得真切。
那柄长剑从未离开过陈洛三尺之外,他却能以神意御剑在十丈之内隔空制敌。
这等传说中的御剑术,竟出现在一个她不久前还称作“牛皮大王”的人身上。
朱长姬的眼神变了。
她是三品镇国,深知御剑术的分量。
寻常剑法即便练到圆满,也不过是将持剑之手与剑锋合二为一;
而御剑术则是将神意与剑器合二为一,剑器如臂之延伸,可在身周十丈之内凌空飞舞。
这不是招式上的突破,是武道理念上的升维。
放眼天下,能御剑的宗门屈指可数,且无一不是传承数百年的绝世大派。
朱长姬从车窗探出头去,回头又盯着陈洛膝上那柄已归鞘的长剑,眼中的光芒比方才的落日剑光还要亮。
后面沿途又遇上数起意图不轨的盗匪,陈洛每次都懒得下车。
他如今御剑术初窥门径,落日剑在十丈之内矫若游龙,剑锋过处,盗匪们的兵器、发髻、腰带、靴带纷纷断裂针落,却没有一个人真的受伤。
这当然不是他心慈手软,纯粹是拿这些不识相的拦路贼当移动靶子在练剑。
他练得得心应手,朱长姬在车厢里却看得心头如猫爪在挠。
作为自小便痴迷武道天赋卓绝的练武奇才,寻常剑法刀法早入不了她的眼。
但眼前这门剑法不一样,这是御剑术,传说中的剑道至高绝学。
她只在大颂朝遗留下来的残篇中看到过寥寥几句记载,说此术练至大成可千里取敌首级,已失传近两百年。
可此刻就在她眼前,陈洛这个三品镇国正用这门失传的绝学削人的头发。
入夜后,马车在绍兴府境内一处荒僻的驿道上稍作休整。
朱长姬忍了一路,终于再也憋不住了。
她看着陈洛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心中那股对武道的炽热渴望渐渐压过了矜持。
“陈洛,”她的声音忽然放得极柔极甜,甜得陈洛差点以为马车里进了别人。
她将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侧头望着他,那双平日里寒星般清冷的眼眸此刻半弯着,唇角噙着一丝罕见的妩媚笑意,“你说我待你好不好?”
陈洛被她突如其来的娇柔弄得有些失神,她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发丝拂过他的耳侧,随即顺势靠进他怀里,高耸的胸脯紧紧抵着他的手臂,隔着几层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柔软与温热。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缓缓画着不明形状的圈,声音轻得像在撒娇:“这等剑法诀窍,也给我学学嘛。”
她对武道的痴迷本就远远超过对男女之防的在意,更何况这一路来与陈洛打打闹闹,肌肤之亲早已不是第一次。
此刻她的心思全被这门剑法所占满,至于自己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她根本不在乎。
皮相什么的,与武道真谛相比算得了什么?
反正都被他摸过脚了,被他搂过肩膀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陈洛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软触感,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荡。
他没想到自己偶然展露的一门绝学竟有这般意外收获。
朱长姬可是堂堂永安郡主,燕王的嫡长孙女,二品倾城的天之骄女,平时想碰她一根手指头都得硬着头皮挨一顿掐,如今竟为了剑诀主动投怀送抱。
他虽然对朱长姬的主动有些意外,但并不傻,这种交换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他有系统傍身,剑诀给了她也不影响自己继续精进,而换来的是朱长姬越来越放纵的亲昵。
这笔买卖血赚不亏。
但他当然不会那么爽快地直接送她。
一来,太容易到手的东西不会被珍惜;
二来,他也想看看这位金枝玉叶的永安郡主为了绝学会使出什么手段。
陈洛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对上她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能是能,不过这法不传六耳,我嘴有点干,怕是没什么精神讲。”
朱长姬的脸颊泛起一抹极淡的绯红,但她那双明眸只是悄悄垂了一下,随即抬起,眼中并没有嗔怪,反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纵容。
陈洛低头看她,她仰着脸,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她那双清冷与妩媚交织的眼眸里。
他没有说话,伸手穿过她散落的青丝托住她的后脑,俯脸吻了下去。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含糊的唔,身子僵了一瞬,随即便被唇上辗转碾过的温热吞没了所有矜持。
她的睫毛簌簌颤着,闭着眼,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那柄落日剑正静静地躺在他膝侧,剑身上还残留着方才御剑破空时的淡淡霜白,而她舌尖初次探入时轻碰的触感,比御剑十丈更让人心悸。
她被吻得身子渐渐酥软,最后只能半倚在他臂弯里,任由他时轻时重地索取,直到他主动退开少许,才睁开眼,眼中水雾未散,唇上还残留着被碾过的淡红印记。
她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脸颊:“刚才亲都亲了,现在该有精神了吧?剑诀,现在就要。”
说完便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仿佛刚才那个吻不过是讨要剑诀的预付款。
陈洛从怀中取出那本薄薄的《太极御剑术》递给她,她没有立刻接剑诀,而是抽回手,将肩旁微乱的青丝拨正,指尖蹭过自己的唇角,眼神却在陈洛唇边停顿了一息。
她没说他什么,只接过剑诀,翻开第一页,低头专心看了起来。
陈洛低头喝茶,杯中水面映着他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
一本剑诀换了她脸颊上两朵绯云,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他忽然想起当初寇白萌说柳茹氏讲《汉书》时那种“雌雄莫辨”的风华,自家这位郡主殿下虽不至于拔刀捅人,但手握剑诀后整个人便立刻像换了个魂。
方才还依偎在他怀里娇滴滴地叫“陈洛”,此刻已坐直身子正色凝神,一掌托书,一手捏剑指,两耳不闻车外马铃响。
他甚至有些怀疑她刚才那一套究竟是出卖色相还是本色出演,也许对朱长姬来说这两者并不矛盾。
反正都被他揩过不少油了,多几下也无妨,能用自己这点雌威换到失传绝学,简直不能更划算。
事实证明,朱长姬不愧是在京师权谋暗流中与朝廷周旋多年的狠角色,忍了许久,一招媚功便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马车在第七日傍晚抵达宁波宁绍驿。
驿丞验过路引,殷勤而不失含蓄地介绍驿馆的上房。
陈洛仍旧只包了一间最好的上房,驿丞对此见怪不怪,这年头路过的客商夫妻哪个不是同住,更别说这样一对年轻眷侣。
朱长姬对此也没有任何疑义。
自亲吻后他俩同榻共枕的程度早已超过了寻常小夫妻,除了没捅破那层纸,该搂的该抱的该亲的一样都没落下。
两个人都默契地不主动去点醒这件事,仿佛只要不点醒,就不必背负任何沉重的名分与责任。
他们都是身份敏感之人,一个是朝廷新科状元、宝庆公主的心腹幕僚,一个是燕王嫡长孙女、在京城暗中拉拢朝臣的暗棋。
彼此都给不出承诺,索性便任由情丝在旅途中悄悄生长。
就像两艘各自有航线的船,在江心相遇,彼此照亮对方一下,然后继续各自的航程。
至于这一程能走多远,他们没有说,也不想说。
只是同乘一辆马车,共饮一壶热茶,偶尔偷亲一下彼此,便觉得这寒冬也会有那么几分暖意。
入了夜,宁波城的上空云层厚重,远处外海的方向隐隐传来潮声。
码头上最后一批渔船也已收帆归港,而舟山群岛就在这片夜色的彼岸,如巨兽般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