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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三诗尽展凌云志,满堂皆惊叹奇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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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前,陈洛负手而立。

全场目光汇聚一身,他却气定神闲,泰然自若。

吟诵,是一门艺术。

他心中清楚得很。

声音要清晰,必须让全场听见,但又不能过于高亢——那是嘶吼,不是吟诵。

节奏要得当,遇到精彩处,可稍作停顿,给听众回味的空间。

肢体要庄重——手脚不能颤抖,身体不能摇晃,目光平视前方,每一个动作都要优雅恰当。

好在他修炼过五品音功《狮子吼》,对声音的控制早已炉火纯青。

又经过苏小小的声线指点,抑扬顿挫之间,更是得心应手。

至于优雅装逼——前世那些影视剧里的名士风范,他见得多了。

随便拿出几个经典场面,都足够他在这群人面前挥洒自如。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窗外的梅花上。

感情,需要酝酿。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千古名句,浮现出那些诗人的身影,浮现出他们面对人生起伏时的从容与豁达。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清朗,不疾不徐,恰到好处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春日东园宴集》

东园高阁临江渚,今日簪缨罢歌舞。

画栋朝飞钟阜云,珠帘暮卷秦淮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园中主人今何在?唯有诗名万古流。

他的声音,随着诗句的起伏而变化——首联平稳而庄重,如推开一扇大门,将人引入东园的盛景。

颔联微微扬起,“朝飞”“暮卷”四字,咬得格外清晰,将钟阜的云、秦淮的雨,一字字送入听众耳中。

颈联渐渐放缓,带着几分悠远的感慨,仿佛时光在眼前缓缓流淌。

尾联,他微微停顿——“园中主人今何在?”这一句,他故意放慢,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仿佛在问每一个人。

然后,声音再次扬起,带着几分激昂,几分期许:“唯有诗名万古流!”

最后一个字,他收得干净利落,余音袅袅,在厅堂中回荡。

吟罢,全场寂静。

片刻后——“好!”

一个响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解缙第一个开口,他向来快人快语,此刻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钟阜云’、‘秦淮雨’两句,硬是把金陵的气象写活了!”

他指着陈洛,连连点头:“‘画栋朝飞’、‘珠帘暮卷’,对仗工整,气象开阔——这手笔,不像新科举人,倒像在翰林院泡了二十年的老手!”

练子宁随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末句‘园中主人今何在?唯有诗名万古流’,‘诗名’二字用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今日在座诸位,诗名留于此卷,他日东园再会,此卷便是凭证。”

张怀志沉吟片刻,缓缓道:“此诗格局极大,但‘唯有诗名万古流’一句,暗合《左传》‘三不朽’之‘立言’。”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赞许:“以诗名传世,正是吾辈所求。此子志向不凡。”

王绅补充道:“用典自然,不着痕迹。难得。”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

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目光落在那诗稿上,久久不语。

片刻后,他抬起头,缓缓开口:“诗以气为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此诗气韵雄浑,首联‘东园高阁临江渚,今日簪缨罢歌舞’,起得堂堂正正。”他顿了顿,继续道:“尾联归于‘诗名’,收得含蓄深远。中间两联写景,虚实相生——‘朝飞钟阜云’是实景,‘暮卷秦淮雨’是虚笔,一实一虚,尽得风流。”

他看向陈洛,微微颔首:“此诗,可列今日前三。”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方效孺亲口点评,说此诗可列今日前三!

这是何等的荣耀!

众人看向陈洛的目光,愈发不同。

东侧,朱明媛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

她看着他气定神闲地吟诵,看着他从容不迫地应对评委的点评,看着他被那些文坛泰斗交口称赞……

心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个人,就是她看上的人。

她的眼光,果然没错。

她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相邻的位置上,朱长姬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她品味着那首诗,品味着那其中的气韵。

“东园高阁临江渚,今日簪缨罢歌舞。”

起得堂堂正正,气势不凡。

“画栋朝飞钟阜云,珠帘暮卷秦淮雨。”

虚实相生,气象万千。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时光流转,物是人非——这份感慨,透着几分通透。

“园中主人今何在?唯有诗名万古流。”

最后归于“诗名”,归于“立言”。

这份格局,这份气度,岂是迂腐之人能有?

朱长姬微微点头。

此子,不是一根筋的忠臣。

他懂得变通,懂得审时度势。

这样的人——值得她花些心思。

第一首诗,余音袅袅,犹在耳畔。

全场众人,仍沉浸在那“唯有诗名万古流”的豪迈与期许之中。

可陈洛的吟诵,并未结束。

他负手而立,气机流转间,敏锐地捕捉着全场的氛围——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叹、赞赏、期待的情绪。

人们还在回味,还在议论,还在交换着眼神。

而他,要在这气氛的拐点上,恰到好处地切入第二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地响起:

《定风波·东园雅集有感》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切入众人讨论声的余音之中。

那声音,如一道清泉,缓缓流入每个人的耳中,又像是无形的力量,让所有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厅堂中,只剩下他那清澈的吟诵声。

抑扬顿挫,跌宕起伏。

上阕“莫听”“何妨”,带着几分倔强,几分洒脱;

“谁怕”二字,微微扬起,如一声反问,直击人心;

“一蓑烟雨任平生”——这一句,他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将那份从容与豁达,一字字刻入人心。

下阕“料峭春风”“微冷”,语调微微下沉,带着几分凉意;

“山头斜照却相迎”,又微微扬起,如一线光明破云而出;

最后的“也无风雨也无晴”,他收得极轻,极淡,余音袅袅,仿佛那风雨、那晴明,都在这轻轻一语中,化为虚无。

吟罢。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那种沉默,比掌声更加震撼。

片刻后——“好词。”

一个声音响起,竟带着几分颤抖。

解缙,这位以毒舌着称的才子,此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盯着陈洛,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此词朴质清淡中见豪放旷达……”他喃喃道,“好词……好词啊……”

话音未落——“啪!”

一声脆响。

练子宁霍然站起,竟将面前的几案撞得微微晃动。

他双目圆睁,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

“‘一蓑烟雨任平生’——此句一出,千古词人尽折腰!”

他握紧双拳,仿佛要将这份震撼攥在手心:

“我练子宁自负刚直,一生不向权贵低头,可……可写不出这等胸襟!这等气度!这等……这等洒脱!”

他说着,竟向陈洛深深一揖:“陈公子,受我一拜!”

全场哗然!

练子宁,这位以刚直着称的硬核文人,竟向一个不到二十的年轻举子行礼!

陈洛连忙躬身还礼:“练先生折煞晚生了。”

张怀志此刻也站起身来,他须发花白,面容慈祥,此刻却反复吟诵着那句词:

“‘也无风雨也无晴’……妙啊,妙到极致……”

他抬起头,看向陈洛,眼中满是惊叹:“风雨是境遇,晴是境遇。能超越境遇,便是圣人境界。此子……此子不过二十多岁,如何能有这等彻悟?”

他说着,摇了摇头,仿佛百思不得其解。

王绅沉默良久,此刻也缓缓开口:“此词有禅意,有理趣,却不落痕迹。‘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这份洞彻,非有大阅历者不能道。”

他看向陈洛,眼中满是赞赏:“陈公子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心境,难得,难得。”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方效孺身上。

这位当世第一理学宗师,此刻正端坐于评委席正中,闭目沉思。

良久,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陈洛身上,仿佛要将他看透。“‘一蓑烟雨任平生’,是洒脱;‘也无风雨也无晴’,是洞彻。”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此子以不及弱冠之龄,写出七十岁人的心境——若非天授,必是妖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老夫更看重的是,此词有‘理’。”

他扫视全场,语气郑重:“风雨、晴明、行止、归去,处处是象,处处是理。‘回首向来萧瑟处’,是格物;‘也无风雨也无晴’,是致知。”

他看向陈洛,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欣赏:“此子若入仕途,必能以理学经世,非寻常词客可比。”

全场再次哗然!

方效孺,理学宗师,竟给一首词如此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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