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余音待续心各异,三诗同出惊四座(1/2)
东侧,洛云霏端坐于席间,目光掠过那些正在吟诵的年轻举子,心中暗自思量。
九首诗已过,她的第二首未能入选。
她并不意外。
第一首《东园梅花分韵得“寒”字》是她灵感迸发之作,那种状态下写出的诗,可遇不可求。
第二首虽也用心,但终究差了几分灵气。
不过,她心中并无多少失落。
今日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一件顶级首饰到手,这是实打实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洛云歌那个废材嫡兄,居然凭她那首诗出了这么大的风头。
安陆侯府有光,她这个嫡女脸上也有光。
那首诗,也算是物尽所用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那几个方才吟诵过的年轻举人身上。
杨子荣,福建建宁府人,气韵沉雄,有杜诗遗风。
杨溥,湖广荆州府人,写景细腻,对仗工整。
胡广,江西吉安府人,气魄大,有台阁气象。
……
一个个,都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一看便知将来定非池中之物。
洛云霏心中暗暗记下这几个名字。
今日之后,有机会定要与他们结交一番。
多养些鱼,当作备胎,有备无患。
不见得非得巴着吴王世子那一颗大树吊着。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西侧,徐灵渭与谢庭文相邻而坐。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魏国公手中的名单上。
九首诗已过。
只剩三首。
徐灵渭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他的诗,究竟在不在那最后三首之中?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洛。
那人端坐如松,神色淡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可越是这般淡然,徐灵渭心中越是发慌。
以陈洛的才华,剩下三首中,大概率有他一席之地。
那自己的诗呢?
他转头看向谢庭文,正好对上谢庭文同样忐忑的目光。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笑了起来。
“谢兄,”徐灵渭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方才那九首佳作,果然是人才济济。不过依我之见,谢兄那首咏流水的诗,意境深远,定能在余下三首中脱颖而出。”
谢庭文连连摆手,谦道:“徐兄太抬举我了。我那首不过是应景之作,哪里比得上徐兄那首咏梅的诗?我方才听徐兄吟诵时,就觉得气象不凡,定然能入选。”
徐灵渭摇头道:“谢兄有所不知,我那首其实写得仓促,后面几句都没想好。倒是谢兄那首,句句精到,我看五位评委定然青睐。”
谢庭文笑道:“徐兄太谦虚了。我方才可是看见,练先生看徐兄那首诗时,可是点了头的。”
徐灵渭心中一喜,面上却愈发谦逊:“那只是凑巧罢了。谢兄那首才是真功夫,我这不过是运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将谦虚和捧杀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各自心中,都在暗暗祈祷:一定要选上,一定要选上!
胡滢此刻的心情,却是格外放松。
她的作品刚刚吟诵过,得到了王绅先生的赞许。
今日这文会,她已经算是不虚此行。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陈洛。
那人依旧端坐如松,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想起方才在园中,陈洛随口吟出的那些诗句——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每一句,都是那般惊艳。
而方才创作时,她亲眼看见陈洛一气呵成,写了三首诗。
三首!
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构思出一首。
而他,轻轻松松就拿出了三首。
这份诗才,简直惊人。
胡滢心中,对陈洛的信心越来越足。
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道:“陈公子,这魏国公手中余下的三首,莫非都是你一人包圆了吧?那可真是一鸣惊人啊。”
陈洛转头看她,见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不由微微一笑。
他心中其实也有些紧张。
毕竟那五位评委,个个都是当世文宗,眼光毒辣。
自己那三首虽是千古名作,但毕竟是文抄公,万一有哪首不合时宜,或者被看出破绽……
可转念一想,那些诗能流传千古,自有其过人之处。
放在这个时代,也定然是顶尖之作。
他收敛心神,对胡滢笑道:“胡姑娘真是太抬举我了。我是有些急才,但未必入得了文坛大家之眼,徒增笑话罢了。”
他这话说得自嘲,可那神情,却是大方自信,荣辱不惊。
胡滢看着他,心中忽然更加期待起来。
这人,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她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将目光投向堂前。
魏国公手中的名单,还有三首诗未念。
究竟是谁的?
东侧,朱明媛端坐于席间,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魏国公手中的名单上移开。
九首诗已过。
只剩三首。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她当然也写了一首诗。
作为浙省乡试第二名的解元,她的诗才自然不差。
可此刻,她对自己的诗能否入选,却毫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陈洛。
他的作品,究竟有没有入围?
她悄悄侧目,望向西侧那道石青色的身影。
他端坐如松,神色淡然,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偶尔与身旁的胡滢低声交谈几句,偶尔端起酒杯轻轻抿一口,那从容不迫的姿态,让人看了便觉心安。
可朱明媛心中,却无法真正安下来。
她太清楚这场文会的分量了。
若能在此扬名,便能在会试前赢得声望,让那些考官在阅卷时多几分印象。
这对于一个寒门出身的举子而言,是何等宝贵的助力!
她暗中为他做了那么多——向堂姐推荐他,给他送请柬,今日又特意来见他……
不就是希望他能金榜题名,能出人头地,能……
能配得上她吗?
可此刻,成败的关键,却掌握在那五位评委手中。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揪紧了。
以她对陈洛的了解,他的文采绝对是上上之才。
那些在杭州、在江州流传的诗作,她大多都看过,每一首都让人惊艳。
他定然能入选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魏国公手中只剩三个名额了。
万一……
万一没有他呢?
朱明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能慌。
她要相信他。
相邻的位置上,朱长姬的心态却是截然不同。
她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小的玉佩,神情轻松自在,仿佛这场文会与她毫无关系。
事实上,也确实没什么关系。
她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扬名,更不是为了什么“才女”的虚名。
她有更重要的事。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方才那些吟诵佳作的年轻举人——
杨子荣,福建建宁府人,气韵沉雄,有杜诗遗风。
此人志向远大,知变通,非死忠之辈。
杨溥,湖广荆州府人,写景细腻,对仗工整。
此人温和内敛,懂得审时度势,值得留意。
胡广,江西吉安府人,气魄大,有台阁气象。
此人才华横溢,心思缜密,是江西士子的领军人物。
金幼姿,江西临江府人,咏梅诗暗藏讽喻,却不失分寸。
此女有风骨,知进退,是难得的聪明人。
胡滢,直隶常州府人,咏芍药用典精当,对仗工巧。
此女务实干练,不慕虚名,是能成事的人。
还有方才那个吴溥,一句“只今潦倒愧朝廷”,自嘲中透着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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