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游历天下,山河如画(1/2)
自那日自京城悄然离去,南宫烬与苏清颜,这对卸下了所有光环与责任的传奇眷侣,便真正开始了他们“游历天下,山河如画”的悠长岁月。他们如同水滴汇入江海,隐去了“安国王”与“安国夫人”的煊赫身份,也褪下了“夜凰”与守护者的隐秘光环,只留下一对彼此相依、心境澄明的普通旅人身影,融入了大周万里江山的壮阔画卷之中。
他们的旅程,没有固定的路线,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全凭心之所至,兴之所起。一匹温顺的老马,一辆结实却不显眼的青帷马车,载着他们简单的行囊,也载着他们看遍天下的渴望,缓缓行驶在官道、小径、山野、水滨。
第一站,江南水乡。
他们在一个细雨霏霏的清晨,抵达了梦里的江南。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没有地方官绅的迎来送往,他们就像任何一对慕名而来的游客,租了一条小小的乌篷船,请了一位熟稔水道的当地老船公。
船桨欸来,划开一泓碧水。细雨如酥,无声地浸润着两岸的白墙黛瓦、雕花木窗。苏清颜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坐在船头,任由冰凉的雨丝拂过面颊,眼中满是新奇与陶醉。她用手指蘸了河水,在船舷上轻轻勾勒远处石拱桥的轮廓,南宫烬则安静地坐在她身侧,撑着油纸伞,大半倾向她那边,自己的肩头早已被细雨打湿,却浑不在意,只含笑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苏清颜轻声吟诵,这是她记忆深处,关于江南最诗意的想象。如今身临其境,虽无月色秦淮,但这朦胧雨雾中的小桥流水人家,更有一番静谧缠绵的韵味。
“这雨,下得人心都软了。”南宫烬感慨,他半生戎马,多在北方干燥之地,见惯了朔风黄沙,铁血杀伐,何曾有过如此刻这般,心绪被这绵绵细雨浸润得无比柔软安宁的时刻。
他们在水巷深处,寻了一户临水的人家借宿。主人是对慈祥的老夫妇,儿子在外行商,家中只余二老,见南宫烬夫妇气质不凡却谦和有礼,欣然接纳。老妇人做的桂花糖藕甜而不腻,老翁自酿的米酒清冽回甘。夜晚,枕着潺潺水声入眠,连梦都带着水乡特有的湿润与清甜。
白日里,他们流连于古老的街巷。苏清颜对什么都好奇,在绣坊看绣娘指尖翻飞,绣出栩栩如生的花鸟;在茶楼听吴侬软语的评弹,虽然听不懂词句,却沉醉于那婉转的曲调;在集市上,她像寻常妇人一样,为几文钱的青团、定胜糕与摊贩讨价还价,成功后便像得了什么宝贝,眼睛亮晶晶地递给南宫烬尝。南宫烬则总是纵容地笑着,接过,细细品味,然后认真评价:“甚好。”其实,他尝过宫廷御宴,品过塞外珍馐,但都觉得,不及这市井小巷里,妻子亲手递来的一块糕点,来得香甜。
他们还去了寒山寺,在悠远的钟声里,静听禅音;登了虎丘塔,俯瞰姑苏城的粉墙黛瓦,层层叠叠,如一幅缓缓展开的水墨长卷。苏清颜买了上好的宣纸与徽墨,在客舍的窗前,凭记忆描绘沿途所见——雨中的石桥,暮色里的乌篷船,晨雾中浣衣的少女。南宫烬则成了她最忠实的观众与点评者,虽然他不懂丹青技法,却能准确地指出画中何处最有“神韵”,往往让苏清颜惊喜不已。
“王爷,”一日午后,两人在西湖边的茶楼歇脚,苏清颜望着窗外接天莲叶,忽然笑道,“你说,我们像不像那戏文里的才子佳人,私奔至此,隐姓埋名?”
南宫烬为她斟上一杯龙井,眼中笑意深深:“私奔?我们可是光明正大,得了‘圣旨’恩准的。不过,隐姓埋名倒是真的。此刻,我不是什么王爷,你也不是什么夫人,我只是你的烬,你也只是我的清颜。”
苏清颜心中一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这江南烟雨,敬我们的……隐姓埋名。”
第二站,西北大漠。
看够了江南的柔,他们转而向往西北的刚。卖掉马车,换了两匹健壮的骆驼,跟着一支前往西域的小型商队,踏上了漫漫黄沙路。
甫一出关,景色骤变。无垠的戈壁,苍凉而壮阔。天高地远,四野茫茫,风吹过,卷起阵阵黄沙,打在脸上,微微的疼。南宫烬为苏清颜系好面纱,戴上防风帽,自己则只戴了一顶旧皮帽,古铜色的皮肤在烈日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离开水乡的他,仿佛回到了熟悉的战场,眼神锐利,腰背挺直,举手投足间,是经年累月磨砺出的、与严酷环境抗争的坚韧。
商队里的人,起初只当他们是有些家底、向往边塞风情的老夫妇,言语间不免有些轻视。但当夜晚宿营,遭遇一小股流窜的马匪时,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总是细心照顾老妻的“老翁”,竟如猛虎出柙,随手夺过马匪的弯刀,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便干净利落地将七八个马匪打翻在地,哀嚎不止,而他自己,连衣角都未凌乱。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与气势,让常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商队首领都心惊胆战,这才明白,这对夫妇绝非常人,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
自那以后,商队上下,再无人敢小觑他们。南宫烬也乐得清静,依旧与苏清颜形影不离。白日里,他们并肩而行(骆驼),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直上。苏清颜从未见过如此苍茫雄浑的景象,只觉得心胸都为之开阔。她试着用炭笔在随身携带的皮纸上,勾勒那无垠的沙丘、孤独的胡杨、和天空中盘旋的苍鹰,虽然笔触粗犷,却别有一番野性的力量。
夜晚,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他们裹着厚厚的羊毛毡毯,围坐在篝火旁。商队的人弹起粗犷的胡琴,唱起苍凉悠远的歌谣。南宫烬有时也会接过马头琴,信手拨弄几下,奏出的调子,既有草原的辽阔,又隐含着一丝铁血的肃杀,听得众人屏息。苏清颜则依偎在他身边,轻声哼唱起记忆中的旋律,那是与这个时空截然不同的、来自遥远故乡的曲调,空灵而忧伤,与这大漠星空,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这里,很像你从前戍守的地方吗?”苏清颜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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