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省运会资格赛--踏上复仇之路(1/2)
黎明前的营口,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而此时的辽河却显得格外安静,它宛如一条失去光彩的绸缎,默默地向前流淌着。
我静静地伫立在仓库门前,目光凝视着那群正在昏黄灯光下忙碌准备的孩子们。他们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映照下拉长、摇曳,仿佛一群即将展翅高飞的雏鸟,正努力地进行着首次试飞前的热身训练。
教练!杨小山一边紧张地系紧鞋带,一边抬起头向我发问。他脚上穿着一双破旧不堪的钉鞋,这双鞋子还是我特意从旧货市场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呢,但由于使用次数过多,鞋底的纹路几乎已经被磨损殆尽。只见他满脸期待地问道:省城那边的跑道......真的不会硌脚吧?
我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简洁地回答道:嗯,挺软的。说完,我便拄起手中的拐杖,缓缓向前迈了两步。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疼痛突然从膝盖关节处袭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细小的碎玻璃在我的骨头缝隙间来回摩挲一般,让人难以忍受。尽管如此,我依然强忍着痛苦,继续对孩子们说道:不过要记住哦,柔软并不一定就是件好事情——因为太过松软反而容易卸掉力量。所以你们一定要相信自己在这片煤渣地上所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在这里踏出的每一步都会比那些塑胶跑道来得更为坚实有力!
赵小雨默默拉伸着跟腱,纤细的脚踝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这个在煤堆边长大、十岁才开始穿鞋的女孩,脚下那双洗得发白的回力鞋,鞋底已经补过三次。
“别怕。”我声音嘶哑,像漏风的风箱,“怕,就跑不快。”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维开来了那辆老旧的依维柯。发动机的咳嗽声惊起河边芦苇荡里的水鸟,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空。
孩子们沉默地上了车。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弥漫着汗味、廉价膏药味,和一种紧绷的、类似弓弦拉到极致的寂静。
我最后上车,手杖在踏板上磕了磕。膝盖疼得厉害,我几乎是用手把自己拽上去的。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无声闪烁:“生命能量:76.3%”,后面跟着一长串黄色警告。
车子发动,驶离仓库。我从后视镜里看出去,那条暗红色的煤渣跑道越来越远,最后隐没在辽河氤氲的晨雾里。仓库像个被遗忘的黑色积木,孤独地立在河滩上。
“还会回来的。”李维轻声说,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嗯。”我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必须回来。
带着点什么回来。
省体育中心像个银白色的巨兽,趴在城市东郊。阳光照在巨大的弧形顶棚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停车场里停满了大巴,车门一开,涌下来的是穿统一运动服、背着专业装备包的少年。他们皮肤是常年室内训练养出的白,眼神里有种被精心喂养的、理所当然的锐气。
我们的依维柯像个误入鹤群的灰麻雀,小心翼翼地在角落停下。
车门拉开,孩子们下来,站在沥青地面上,有些无措地看着四周。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旧运动服——有校服改的,有哥哥姐姐穿剩下的,洗得发白发硬。脚上的鞋更是五花八门,除了杨小山那双二手钉鞋,其余大多是磨平了底的帆布鞋、回力鞋,甚至有一双军绿色的解放鞋。
周围有目光投来。好奇的,审视的,然后是了然的、带着轻蔑的笑意。
“哪来的?”
“营口?没听说有体校啊。”
“你看那鞋……能跑吗?”
低语声像细针,扎过来。杨小山的脖子红了,赵小雨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王海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看什么看!”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跑道是看衣服还是看鞋?要不要给你们一人发面镜子,边跑边照?”
周围一静。
我拄着手杖,走到孩子们前面,用身体挡住那些视线。脊梁挺得很直,尽管每一节脊椎都在抗议。
“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我背对着他们,一字一句,“不是来比衣服,不是来比鞋。是来告诉他们——”
我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那些脸上有胆怯,有愤怒,有不甘,但深处,都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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