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跨越星海的罚单（2/2）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

能量刃停在离陆风月额头三厘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而陆风月手里的文件，连个折痕都没出现。

“这份文件，”陆风月平静地说，“是用规则之心加持过的‘概念防具’。简单说，只要它还是‘执法文书’，就不可被破坏。”

他看向收藏家震惊的表情：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了吗？”

“还是说，你需要先看看《暴力抗法处罚细则》？”

收藏家的四条手臂缓缓放下。

它盯着陆风月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侧身：

“进来谈。”

巨舰的会议室很大，中央是一张用整块黑色水晶雕琢的长桌。收藏家坐在主位，陆风月四人坐在对面。掠食者战士守在门外，但陆风月能感觉到，至少有三十个隐形能量场笼罩着这个房间。

“你们想要什么？”收藏家直截了当。

“三样东西。”陆风月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们库存的30%规则能量，要纯净的，未污染的那种。”

“不可能！”收藏家的一条机械爪手臂砸在桌上，“那是我们三百年的积累！”

“那就25%。”陆风月说，“不能再少了，我们要拿去交罚款。”

“交……罚款？”

“嗯，帮朋友交。”陆风月坦然道，“有个‘画廊管理员’，欠了上供，我们要帮它补上。不然它会破产，破产了就拿不到地图碎片，我们就得找别的路子——那样更麻烦。”

收藏家的四只眼睛（它脸上有四只，排列成菱形）同时眯起：

“你们在找‘观察者遗产’？”

“你也有碎片？”陈青玄立刻问。

“没有。”收藏家摇头，“但我抢过有碎片的文明。它们宁肯自毁，也不交出碎片。所以我怀疑……那东西可能绑定文明本源，无法掠夺。”

陆风月记下这个情报，继续说：“第二样东西：情报。关于其他‘掠食者’同类，或者类似你们这样的‘规则资源贩子’的情报。我们要建个黑名单。”

收藏家沉默片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们拿走能量后，要留个‘凭证’。”收藏家说，“证明我们是‘被迫缴纳’，不是自愿上交。这样……对上对下都好交代。”

陆风月懂了。

掠食者文明内部也有规矩。如果首领被人轻易抢走积蓄，它的地位就不保了。但如果是“被迫向更强者缴纳保护费”，那反而是种威慑。

“成交。”陆风月伸手。

收藏家用那条拿着茶杯的手臂和他握了握——触感冰凉，像握着一截金属管。

“第三样，”陆风月收回手，“你们得签个《不再犯保证书》。”

“什么？”

“保证以后不再掠夺萌芽期文明。”陆风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如果违反，我们会回来‘吊销你们的营业执照’。”

收藏家看着那份保证书，四条手臂同时做了个类似“扶额”的动作：

“你们地球文明……一直都是这么做事的？”

“以前不是。”陆风月认真道，“最近刚改的规矩。”

他看了眼倒计时——还剩四十七秒。

“抓紧签字吧，我们赶时间。”

十分钟后。

冷藏车厢重新启动，拖着一个小型的、装着25%规则能量的密封罐，驶入了返程的规则通道。

掠食者巨舰的舰桥上，收藏家看着那个消失在通道里的车厢，四条手臂无意识地摆动着。

一个掠食者参谋走过来：“首领，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我们可是损失了——”

“闭嘴。”收藏家打断它，“你知道刚才那个人类手里那份‘执法文书’，是什么级别的规则造物吗？”

参谋摇头。

“那是‘概念固化’到接近‘规则本源’的东西。”收藏家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敬畏，“能在虚空中制造临时规则，能用纸张挡住能量刃，能一眼看穿我们防御体系的弱点……这根本不是‘执法’，这是‘示范教学’。”

它转身走向舰桥深处：

“传令下去，所有单位，未来一百年，避开标有‘GEA-7342’的任何目标。”

“另外……”

它停下脚步：

“把刚才的监控录像，匿名发给‘画廊管理员’的那个上家。”

参谋一愣：“为什么？”

收藏家笑了——如果那扭曲的金属面部能叫笑的话：

“因为我想看看，那个‘上家’收到这份录像时，会是什么表情。”

“应该……”

“会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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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通道比来时更颠簸。

规则能量罐在车厢里发出低沉的嗡鸣，与三片遗产碎片产生微弱的共鸣。陈青玄检查了下罐体：“密封没问题，能量纯度92%，够用了。”

沈墨言整理着从收藏家那里拿到的情报：“确认了九个‘规则贩子’的坐标，其中三个已经处于‘纠正者’监控下。另外，它提到一个细节——它抢过的那些文明，在毁灭前都会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陆风月问。

“翻译过来是：‘种子终将归土，但根会记住。’”沈墨言皱眉，“什么意思？”

白戾忽然开口：“根。”

三人都看向他。

白戾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它们埋了东西。像动物埋食物。”

陆风月眼神一凝。

他想起昆仑山下的规则之心。

想起“观察者”把遗产坐标拆分成九份，藏在九个游戏里。

想起那些文明宁肯自毁也不交出碎片……

“碎片可能不是‘物品’。”陆风月缓缓道，“是‘坐标’本身。或者说，每个文明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了一部分坐标。碎片只是钥匙，打开记忆的钥匙。”

他看向那三片悬浮的碎片：

“所以‘画廊管理员’要的能量，可能不只是为了交差。”

“它可能……想用那笔能量，激活某个文明‘埋藏的根’，挖出它们记住的那部分坐标。”

陈青玄倒吸一口凉气：“那其他八个游戏……”

“都在做同样的事。”沈墨言接话，“用各自的方式，从各自控制的文明里，榨取坐标信息。”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通道壁的摩擦声，和能量罐的低鸣。

“所以‘观察者遗产’，”陆风月总结，“可能不是一份地图。”

“而是一个……‘拼图游戏’。”

“每个文明用自己的毁灭，记住一块碎片。”

“而‘裁判’们，在收集这些碎片。”

“最终拼出来的……”

他看向通道尽头越来越近的地球光点：

“可能不只是实验室坐标。”

“可能是……”

“某个更麻烦的东西。”

冷藏车冲出了通道，回到了秦岭隧道。

金不换瘫坐在阵图边缘，道袍被汗水浸透：“总算……回来了……稳定性最后掉到了41%，再晚三秒咱们就得在规则乱流里游泳了……”

陆风月跳下车，拍了拍他的肩：

“辛苦了。”

“接下来……”

他看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该去交‘罚款’，拿第二块拼图了。”

冷藏车驶出隧道时，天刚蒙蒙亮。

车厢里，规则能量罐发出稳定的嗡鸣。

而远在一千一百光年外，掠食者巨舰的监控录像，刚刚抵达某个未知存在的数据库。

那个存在看完了录像。

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发出一条指令：

“标记：GEA-7342”

“威胁等级上调至‘优先级清理’”

“建议：在第二轮清理中，加入‘针对性规则病毒’”

“病毒代号：‘罚单吞噬者’”

“特性：专门破坏基于‘规则文书’的概念防御”

“备注：让它们知道，宇宙不接收……差评。”

指令发送。

而地球的清晨，陆风月正把车停在一家早点摊前，要了碗豆腐脑，两根油条。

他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上新收到的、来自“画廊管理员”的加密信息：

“能量已收到。”

“上供记录伪造成功，获得五百年缓冲期。”

“按照约定，现将地图碎片及情报奉上。”

“碎片坐标已附加。”

“情报如下：”

“1.九个游戏中，已有三个被‘纠正者’渗透。”

“2.其中一个游戏的裁判，真实身份是‘建筑师’的早期造物，代号‘守墓人’。”

“3.‘守墓人’掌握着最大的碎片，但它只接受一种交易：用‘新鲜的文明墓碑’来换。”

“祝你们……”

“……砍价顺利。”

陆风月放下手机，喝完最后一口豆腐脑。

“老板，打包十根油条。”他说，“路上吃。”

他得赶在下趟送货前，把新情报带回昆仑。

顺便想想……

该怎么给一个“守墓人”，

开张合适的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