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跨越星海的罚单（1/2）

冷藏车没有直接飞向太空。

陆风月把它开回了秦岭深处的那个废弃隧道——也就是之前召开“车厢会议”的地方。隧道的尽头，金不换已经带着玄武部的人布下了一个复杂的阵图。

阵图直径十米，由七层嵌套的几何纹路构成，每层纹路里都镶嵌着不同颜色的晶石。最外围插着十二面杏黄旗，旗面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都准备好了？”陆风月停好车，跳下驾驶室。

“勉强。”金不换擦了擦额头的汗，“用规则之心建立一千一百光年的临时通道，这活儿相当于用一根头发丝吊起泰山。阵图只能撑三分钟——超过三分钟，规则反噬会把我们都震成傻子。”

“三分钟够了。”陆风月打开车厢门。

车厢里已经清空。原本装冻羊肉的货架被拆掉，地板上刻着一个与外界阵图完全对称的图案。陈青玄、沈墨言、白戾三人盘坐在图案的三个角上，各自闭目凝神。

“青玄，你的手。”陆风月看向陈青玄还吊着的右臂。

“能动了七成。”陈青玄睁开眼，晃了晃胳膊，“够挥一剑。”

“不是去挥剑的。”陆风月钻进车厢，“是去送快递。”

他在阵图中央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保温箱，打开。三片暗金色遗产碎片悬浮起来，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投出复杂的光影。

“规则桥的原理你们都懂。”陆风月环视三人，“用规则之心做锚点，用‘心火’做牵引绳，用这三片碎片做‘信标’——因为碎片和‘观察者’遗产同源，会自动寻找最近的同类规则波动。而那个‘掠食者’文明，抢了那么多规则资源，它的老巢肯定充斥着类似波动。”

白戾点头，眼神凶戾：“找到，杀光，拿东西。”

“不是杀光。”沈墨言轻声纠正，“是‘执法’。”

她展开一份电子文件——那是她用朱雀部权限，连夜“编写”出来的《跨文明资源掠夺行为临时管理条例》，足足八十多页，连附录都有。

“根据条例第七章，未经许可掠夺他文明规则资源，可处以等值罚没，并处责任个体‘规则禁锢’三十至三百年。”她推了推眼镜，“我们是去开罚单的，不是去当强盗的。”

陈青玄咧嘴笑：“对对对，开罚单。要是他们拒缴，我们就‘强制执行’。”

陆风月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

昆仑山下的那颗规则之心，开始搏动。

第一次，是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震动。整个秦岭山脉的鸟兽同时惊飞，隧道顶部簌簌落下尘土。

第二次，震动变得规律，像心跳。车厢地板上的阵图逐层亮起，从最外围的杏黄旗开始，符咒一个接一个燃烧，化作金色的光流涌入阵图。

第三次——

轰！！！

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轰鸣。

隧道消失了。

秦岭消失了。

地球消失了。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扭曲的、由无数规则丝线编织成的“通道”。通道壁在不断地蠕动、重组，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透过半透明的壁，能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星光——那些星光被拉成了长条状，像雨夜的霓虹。

“稳住！”金不换的声音从隧道那端传来，隔着通道显得遥远而失真，“通道稳定性只有73%！别分心！”

陆风月没分心。

他的意识一半在维持通道，另一半在“驾驶”。

就像开冷藏车穿过狭窄的巷子，他需要精准地避开通道壁上那些不稳定的“规则涡旋”，还要时刻调整“心火”的输出频率，确保三片碎片始终指向正确的方向。

白戾忽然低吼一声。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堵塞物”。

那是一只……无法形容的生物。它像是把十几种不同宇宙生物的肢体随机拼接在一起，有节肢动物的螯肢，有哺乳类的利爪，有鸟类翅膀的残片，全身覆盖着不断变换颜色的甲壳。更诡异的是，它没有头，躯干中央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规则乱流具现化的‘清道夫’。”沈墨言快速说道，“专门吞噬不稳定通道里的东西。别攻击，它吃够能量就会自己消散。”

但白戾已经扑出去了。

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在通道壁上借力三次，瞬息间冲到清道夫面前。没有用武器——他双手直接插进清道夫躯干的裂缝，抓住什么东西，猛地一撕！

滋啦——！

清道夫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但它没有流血，而是爆开一团混乱的规则碎片。那些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溅射，在通道壁上砸出无数细小的裂痕。

“白戾！”陈青玄急道。

“闭嘴。”白戾落回车厢，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粘稠能量液，“它挡路了。”

陆风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加大了“心火”输出。通道壁上的裂痕开始缓慢愈合，但通道稳定性掉到了68%。

“还有两分十七秒。”沈墨言盯着倒计时。

通道开始拐弯。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拐弯，而是规则层面的“转向”。前方出现了三条岔路，每条岔路的尽头都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左边是暗红色，中间是翠绿色，右边是纯白色。

三片遗产碎片同时震颤，指向右边。

“白色那条。”陆风月调整方向。

冷藏车厢冲进了白色通道。

瞬间，温度骤降。

不是低温，而是某种“存在感”的降低。陈青玄感觉自己握住剑柄的手变得透明，能透过手背看到中。

“规则稀释区域。”陆风月喝道，“集中精神！想象你们最鲜明的特征！”

陈青玄咬牙，脑海中浮现出东海浪潮拍打礁石的画面——那是他的“云手”意境本源。

沈墨言闭眼，回忆起第一次完成完美伪装时，目标人物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白戾最简单——他直接想象自己撕碎猎物的瞬间，血腥味仿佛就在鼻尖。

三人的身形重新凝实。

而通道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星光，而是人造光——无数飞船、空间站、轨道设施组成的庞大建筑群，漂浮在一片小行星带中。那些建筑风格粗野，像是把各种文明的科技残骸暴力拼接在一起：这里一截精灵族的优雅塔尖，那里一块兽人风格的粗犷装甲，旁边还挂着人类飞船的舷窗。

最显眼的，是建筑群中央那艘巨舰。

它长约三十公里，外形像一条被剥了皮、露出机械骨骼的鲸鱼。舰体表面布满了炮塔和能量发射器，舰首用某种荧光涂料涂着一个巨大的标志——一只爪子抓着三个星球的图案。

“掠食者，老巢。”白戾舔了舔嘴唇。

“稳定性只剩59%。”沈墨言看着数据，“我们最多能待九十秒。”

“够了。”陆风月站起身。

冷藏车厢开始“着陆”。

不是降落，而是像潜水艇浮出水面一样，从规则通道里“挤”进了正常空间。车厢周围泛起一圈圈空间涟漪，引起了掠食者防御系统的注意。

三艘巡逻艇立刻围了上来。

巡逻艇的外形像放大的甲虫，外壳上布满了尖刺。它们用某种刺耳的频率广播：

“未知闯入者！立刻停止移动！接受扫描！”

“重复！立刻停止移动！否则开火！”

陆风月没理会。

他拉开车厢侧门，跳了出去——不是跳进太空，而是站在了一层无形的、由规则之心临时生成的“地面”上。这层地面以车厢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像个小型的移动平台。

陈青玄、沈墨言、白戾跟着跳下，分别站在他身后三角位置。

巡逻艇开火了。

不是能量武器，而是某种粘稠的、暗紫色的网状物质。网在空中展开，罩向四人。

白戾正要动手，陆风月抬手制止。

他等到网快要罩到头顶时，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一张A4大小的、印着红色抬头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

他把纸举起来。

暗紫色的网在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突然僵住，然后像碰到烧红铁板的塑料一样，蜷缩、融化、蒸发。

巡逻艇里的掠食者显然愣住了。

陆风月对着最近那艘巡逻艇的舷窗，用规则共鸣传递意识：

“地球文明，交通运输执法支队，编号GEA-7342-T001。”

“现依法对你方涉嫌非法掠夺他文明规则资源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

“请配合。”

三艘巡逻艇的炮口齐齐对准他。

陆风月叹了口气。

他把告知书翻到背面——背面印着《拒不配合执法行为的后果及强制执行条款》。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

规则之心第二次搏动。

这一次的震动，直接传递到了掠食者的老巢。

巨舰上，所有灯光同时闪烁。建筑群里，十七个空间站突然失去动力，开始漂移。小行星带里，几十块陨石莫名其妙地改变了轨道，撞向掠食者的防御平台。

不是攻击。

是“规则层面”的警告——就像交警在超速车辆前方摆了排锥桶。

巨舰的舰桥上，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

它有三米多高，外壳是暗金色的金属甲壳，有四条手臂，每条手臂的末端都是不同的工具：一条是能量刃，一条是机械爪，一条是数据接口，还有一条……居然拿着个类似茶杯的东西。

“掠食者首领，代号‘收藏家’。”沈墨言低声道，“情报显示它有收集癖，特别喜欢收集其他文明的‘特色物品’——包括活体。”

收藏家透过舰桥观察窗，看向五十米外的那个小小平台，以及平台上那个穿着工装夹克、举着一张纸的人类。

它用四条手臂同时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陆风月脚下的平台开始移动，载着四人飞向巨舰。

平台穿过层层防御网，掠过无数炮口，最后停在了巨舰主舱门外。舱门打开，里面是一条宽敞的走廊，两侧站着两排掠食者战士——个个都是杂交拼装风的怪物。

收藏家站在走廊尽头。

“地球文明。”它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快递单上写了地址。”陆风月走进舱门，手里的告知书已经换成了《调查询问通知书》，“现在，请接受询问。”

他走到收藏家面前，仰头看着这个三米高的怪物，表情平静得像在菜市场问菜价：

“第一个问题：过去三百年，你们掠夺了多少文明的规则资源？请列明细。”

收藏家的四条手臂同时绷紧。

周围的掠食者战士举起武器。

白戾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陈青玄的云手意境开始流转。

沈墨言则打开了录音笔——是真的录音笔，朱雀部标准装备。

“你们……”收藏家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和……一丝困惑，“是认真的？”

“很认真。”陆风月又掏出一份文件，“这是《跨文明资源掠夺行为临时管理条例》的正式版，共八十四章三百七十二条。根据第三十一条，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顺便，你们刚才向我们开火的行为，已经构成‘暴力抗法’。根据第一百五十条，可当场采取强制措施。”

收藏家终于忍不住了。

它那条能量刃手臂猛地挥下！

刀刃切开空气，带着足以斩断小型飞船的威势，劈向陆风月的头！

陆风月没躲。

他抬起手，用手里那叠文件的边缘，挡了一下。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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