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退货与差评战争（1/2）

意识森林在震颤。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规则层面的“痉挛”。整个森林的光纹树木开始明暗闪烁，地面光膜像海浪般起伏，那些原本稳定的记忆涟漪开始无序地喷发——童年的欢笑、战场的呐喊、临终的低语……无数碎片化的意识片段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场认知层面的海啸。

“警报！警报！”青藤的光团在空中剧烈摇曳，“森林规则结构正在崩溃！‘裁判’在强行修改底层协议！”

“修改什么协议？”陆风月稳住身形，冷藏车厢虚影在意识海啸中如同礁石般稳固。

“它在……它在重新定义‘游戏规则’！”青藤的声音带着惊恐，“它要删除‘猎人’角色！直接判定你违规出局！”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在整个意识森林响起：

“系统公告”

“检测到玩家‘GEA-7342·陆风月’利用规则漏洞实施恶意攻击。”

“依据《文明博弈游戏管理条例》第7条第3款，现做出如下判决：”

“1.玩家‘陆风月’立即强制出局。”

“2.其所属文明‘GEA-7342’自动获得‘狼人’身份。”

“3.游戏进入‘最终审判’阶段，所有玩家对‘新狼人’开放无限制攻击权限。”

“倒计时：10分钟。”

“祝各位游戏愉快。”

宣告结束后，森林上空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

9:59

9:58

9:57

白戾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双眼中兽性的金光几乎要喷薄而出：“要杀出去吗？”

狼人（现在只剩下翠绿上半身）虚弱地摇头：“没用的……一旦被判定为‘狼人’，整个游戏场都会对你产生压制……”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陆风月在笑。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般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规则漏洞？”陆风月重复这个词，然后看向青藤，“你们这个游戏，有‘用户协议’吗？”

青藤愣住：“用户……协议？”

“就是那种长得要命、没人会看、但你必须勾选‘已阅读并同意’才能继续的东西。”

“好像……有？在游戏开始前，‘裁判’发过一份《文明博弈游戏参与确认书》，有三千多条规则……”

“那里面有没有写，”陆风月慢条斯理地问，“如果管理员滥用权限、随意修改规则、或者进行不公正判决……玩家可以怎么维权？”

森林陷入诡异的安静。

连上空那个红色倒计时都似乎卡了一下。

“维……维权？”青藤的声音都变调了，“你在跟宇宙级存在讲‘维权’？”

“为什么不呢？”陆风月拍了拍旁边的冷藏车厢虚影，“它既然用‘系统公告’这种形式，就说明它至少在表面上，想维持一个‘公平游戏’的假象。而假象……”

他抬手，在虚空中开始书写。

不是用笔，而是用“心火”——金色的光痕在空气中留下痕迹，构成一行行标准的、甚至带着标准合同编号格式的文字：

“《关于游戏管理员‘裁判’违规操作的投诉与仲裁申请》”

“投诉方：GEA-7342文明代表陆风月”

“被投诉方：游戏管理员‘裁判’（身份不明）”

“投诉事由：”

“1.管理员单方面修改游戏规则，违反《参与确认书》第142条‘规则变更需提前三个游戏周期公示’之规定。”

“2.管理员在无确凿证据情况下，随意指定玩家身份，违反第307条‘身份分配需基于随机算法’之条款。”

“3.管理员滥用‘最终审判’权限，涉嫌打击报复合规玩家，违反第899条‘管理员不得干预正常游戏进程’之禁令。”

“诉求：”

“1.立即撤销违规判决。”

“2.恢复游戏公平状态。”

“3.赔偿投诉方精神损失费（标准：三个‘观察者遗产碎片’）。”

“本申请一式三份，已同步发送至：”

“——‘观察者’文明遗产仲裁委员会（若存在）”

“——‘纠正者’文明行为规范督查部（若相关）”

“——全宇宙文明博弈游戏玩家联盟（若成立）”

“望在24小时内予以答复，否则视为默认接受诉求。”

“投诉方签字：陆风月（冷藏车司机/五方守护使总教官）”

“日期：GEA-7342历此刻”

写完最后一行，陆风月打了个响指。

整份“投诉书”瞬间凝聚成一份金色的卷轴，自动卷起，系上丝带，然后……分裂成三份。

一份原地悬浮，等待回应。

一份化作流光，射向森林深处——那是给“裁判”的。

最后一份，则钻进冷藏车厢虚影，消失不见。

“你把它发去哪了？”白戾问。

“不知道。”陆风月坦然说，“但既然是‘一式三份’，总得有个地方存档。我的冷藏车有货物追踪系统，如果它没被拦截，应该能飞到……某个能管这事的地方。”

森林上空，红色倒计时停在8:47，不动了。

几秒后，“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带着明显的……恼怒？

“……你这是在干什么？”

“维权啊。”陆风月一脸理所当然，“你违规操作，我投诉。很合理吧？”

“你以为这种儿戏会有用？！”

“有没有用，得试试才知道。”陆风月指了指那份悬浮的金色卷轴，“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依据《文明博弈游戏管理条例》吗？既然是‘条例’，就应该有制定者、执行者和监督者。你现在又是裁判又是球员，这不符合流程。”

森林深处传来某种东西被捏碎的声音。

“流程？！你在跟一个能随意修改规则的存在讲‘流程’？！”

“正因为你能修改规则，才更该讲流程。”陆风月认真地说，“否则，你今天可以随意指定我是狼人，明天就可以随意指定你自己是冠军。那这游戏还有什么公信力？以后哪个文明还敢玩？”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连意识森林的光纹树木都停止了闪烁，仿佛在等待某个决定。

终于，“裁判”再次开口，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咬牙切齿”的情绪：

“好。”

“既然你要讲‘规则’，那我就跟你讲规则。”

“撤销‘最终审判’判决。”

“但‘猎人’角色确实存在漏洞，必须修改。”

“新规则如下：”

“1.‘猎人’死亡时，只能带走‘身份低于或等于自己’的玩家。”

“2.新增‘快递员’身份——效果：可以‘寄送’规则攻击，但需要支付‘邮费’（规则能量）。”

“3.游戏进入‘三方会谈’阶段，所有玩家必须在现实时间24小时内，前往指定坐标进行谈判。”

“坐标已发送。”

话音刚落，三道光束从天而降。

一道笼罩陆风月和白戾。

一道笼罩青藤和虚弱的狼人。

还有一道……射向森林深处，某个一直没有现身的红色种子的意识投影。

光束中传来传送的牵引感。

“等等。”陆风月突然开口，“‘邮费’标准是多少？有没有首重？超重怎么算？偏远地区加收吗？”

“你……！”“裁判”的声音几乎要爆炸，“自己研究！”

光束骤然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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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感觉很奇特。

不是空间跳跃，也不是意识投射，而是一种……“场景切换”。

就像从一场电影切到了另一场电影。

陆风月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三张简陋的椅子，摆成一个等边三角形。天花板、墙壁、地板都是同一种毫无特征的白色，连影子都几乎看不见。

白戾站在他身边，已经摆出了戒备姿态。

另外两张椅子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张椅子上，是青藤——但这次它不再是光团，而是凝聚成了一个具体的人形：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穿着翠绿色的长袍，面容温和但憔悴。他的腿上还抱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脸色惨白的“狼人”，后者正闭着眼，似乎处于昏迷状态。

右边那张椅子上，则是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光芒中的人形。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轮廓高大，散发着暴躁而危险的气息——红色种子GEA-3127的代表。

房间里没有第四张椅子。

但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悬浮的、不断旋转的黑色立方体，立方体的六个面上都刻着一个字：

裁

“裁判”没有以实体出现，但它的存在感充斥整个房间。

“三方已就位。”立方体发出声音，“谈判开始。”

“议题：如何公平分配‘观察者遗产’。”

“规则：每个玩家有三次发言机会，发言需真实。说谎者将被强制出局。”

“现在，从GEA-7342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陆风月。

陆风月拉了拉衣领，清了清嗓子，然后说：

“我要求先确认谈判地点是否合法。”

立方体：“……什么？”

“根据《宇宙级文明谈判通用准则》第三章第二节，”陆风月开始背诵——当然是瞎编的，“‘谈判地点应由所有参与方共同选定，或由中立第三方提供，且需满足基础安全标准’。这个房间是谁选的？安全标准是什么？有没有火灾逃生通道？紧急医疗设备在哪？”

红种代表身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青藤（人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立方体旋转的速度加快了：“这是规则生成的临时空间！不需要那些！”

“那至少得有杯水吧？”陆风月理所当然地说，“谈判哪有不提供饮用水的？这是基本礼仪。”

“你……！”立方体的声音开始扭曲，“第一轮发言结束！现在由GEA-5881发言！”

它强行跳过了陆风月。

青藤深吸一口气，抱着昏迷的狼人上半身站起来：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解除‘狼人’身份的强制烙印，恢复我们的文明意识健康。作为交换，我们愿意分享已获得的‘观察者遗产碎片’——我们手里有两片。”

红种代表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我们有三片。”

全场寂静。

青藤脸色一变：“不可能！我们监视了游戏两千年，你最多只拿到一片！”

“那是你以为。”红种代表的暗红光芒微微收敛，露出一张……布满裂痕的脸。那不是人类的脸，更像某种晶体构成的、正在缓慢崩解的面容，“我们早就破解了游戏的部分后台。只是假装暴躁，让你们放松警惕。”

它看向立方体：

“裁判，游戏规则说‘集齐三片可合成完整遗产坐标’。现在我们三方加起来，刚好三片——我一片，青藤两片，新来的还没有。但合成需要三方共同授权，对吗？”

立方体：“……正确。”

“那就简单了。”红种代表说，“我和青藤合作，合成坐标，拿到遗产。新来的……可以让他活着离开，作为我们‘仁慈’的证明。”

青藤抱着狼人的手在颤抖：“你想独占遗产？”

“不，是‘我们’。”红种代表纠正，“我们两个文明合作，总比三个文明分要强。而且……”

它看向昏迷的狼人：

“你们这位‘叛徒’身上，还有一片隐藏的碎片吧？我检测到了。所以实际上，你们有三片，我一片，新来的零片。但游戏规定必须三方都有碎片才能合成——所以需要新来的‘暂时保管’一片，等合成后再归还。”

“听起来很合理。”陆风月忽然插话。

红种代表和青藤都看向他。

“但是，”陆风月继续说，“我有一个问题：合成后的‘完整遗产坐标’，是直接显示出来，还是需要再次破解？”

立方体：“显示。”

“那么，”陆风月看向红种代表，“你拿到坐标后，打算怎么去拿遗产？据我所知，你们文明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红种代表身上的光芒骤然变得危险：“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风月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老式的、带屏幕的快递扫描枪，“刚才传送的时候，我顺手扫描了一下你们三方的基础状态。”

他按了下扫描枪的按钮，屏幕上弹出三行数据：

“GEA-5881（青藤）：意识完整度72%，规则稳定度51%，可行动时间≈300年”

“GEA-3127（红种）：意识完整度34%，规则稳定度11%，可行动时间≈47天”

“GEA-7342（陆风月）：意识完整度100%，规则稳定度89%，可行动时间≈∞”

红种代表的脸色（如果那能叫脸色）彻底变了。

“你看，”陆风月收起扫描枪，“你只有47天可活了。就算拿到遗产坐标，你也去不了。所以你真正的计划，不是自己去拿遗产，而是……”

他顿了顿：

“等坐标显示后，强行夺取青藤文明的健康意识，用他们的‘躯壳’，去拿遗产。对吧？”

房间里的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凝固了。

红种代表的暗红光芒疯狂暴涨，它猛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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