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识森林与猎人的第一枪（1/2）

冷藏车的车门虚影在昆仑营地中央悬浮着，里面关着的暗红色光团仍在疯狂冲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撞一次，车门虚影就微微震颤，锁具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金不换盯着车门上开始出现的细微裂痕，“总教官，你这是什么原理？怎么能用‘概念’关住规则污染体？”

“规则之心给的灵感。”陆风月维持着车门虚影的稳定，“它本质上是个‘规则编程器’。我只是写了条简单的逻辑：凡是被这扇门关住的东西，在满足‘开门条件’前，无法离开。”

“开门条件是什么？”沈墨言问。

“我的指纹，或者……”陆风月顿了顿，“从内部正确的开锁方式。”

陈青玄看着车门：“所以如果这个污染体懂得怎么开车门……”

“那它早跑了。”陆风月说，“但它不懂。因为它来自一个纯意识文明，根本没接触过‘机械锁’这个概念。在它的认知里，‘锁’可能是某种能量封印或者精神枷锁，而不是这种……物理结构。”

白戾忽然开口：“笨点好。笨的猎物容易杀。”

车门虚影里的撞击声停了。

暗红光团似乎意识到硬冲无效，开始变换形态——它从一团光，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面部模糊，但能看出正在“观察”车门锁具的结构。

“它在学习。”林玥的投影紧张地分析数据，“污染体正在解析‘机械锁’的概念！它从我们的集体意识中汲取相关信息……不好！它开始理解‘钥匙’和‘锁芯’的对应关系了！”

陆风月眼神一凝：“青藤，你们文明里，关于‘锁’的记忆有多少？”

翠绿色光团——青藤未被污染的部分——苦涩回应：“我们曾经有过肉体文明阶段，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们确实有‘锁’的概念……但都是生物锁，比如用特定DNA序列或者脑波频率作为钥匙。”

“所以它学的是过时的知识。”陆风月点头，“那就让它继续学。”

他抬手，在车门虚影的锁具位置，又叠加了一层虚影——这次是个老式拨号盘密码锁。

暗红光团凝聚的人形明显僵了一下。

“这是什么？”它居然发出了声音，嘶哑而困惑，“新的……封印？”

“不是封印。”陆风月说，“是谜题。想要开门，你需要知道密码。”

“密码？”

“一个三位数的组合。猜对了，门就开。”

暗红光团沉默了。它开始尝试——人形轮廓伸出手指，在拨号盘虚影上胡乱转动。每转一次，锁具就发出“咔哒”声，但车门纹丝不动。

它试了111，不对。

222，不对。

333，不对。

“它在用穷举法。”林玥低声说，“三位数密码有1000种可能，它每秒能试三次……大概需要五分钟就能试出来。”

“足够了。”陆风月看向青藤，“我们需要去你们那边。”

翠绿色光团一颤：“现在？可是‘狼人’的污染已经扩散，我们的意识森林不再安全……”

“正因为不安全，才要去。”陆风月说，“污染体被关在这里，那个‘狼人’本体一定很着急。它会想尽办法收回这个分体——或者，直接攻击我们，逼我们放它走。”

他顿了顿：

“而攻击的时候，就是它露出破绽的时候。”

沈墨言立刻明白了：“你要用这个分体当诱饵？”

“不止是诱饵。”陆风月看向车门虚影，“青藤，你说过你们的文明现在是以纯意识形态存在的，在一片‘意识森林’里。我想知道，如果我把这个污染体……‘种’在你们的森林里，会发生什么？”

青藤的光团剧烈震颤：“不！那会让污染扩散到整个文明！”

“但如果我在‘种植’的同时，给它套上一个‘花盆’呢？”陆风月抬手，这次浮现的是一个……盆栽虚影，花盆上还印着“多肉植物，懒人必备”的字样。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连暗红光团都停止尝试密码，呆呆地看着那个盆栽虚影。

“你……你要把我种起来？”污染体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荒谬”的情绪。

“算是。”陆风月将盆栽虚影推向车门，“不过这个花盆有个特点——它只能装‘植物形态’的意识。如果你强行保持人形，就进不去。如果你变成植物形态进去了……”

他看向青藤：

“你们的意识森林，应该很擅长‘修剪’植物吧？”

青藤的光团从翠绿色变成了亮绿色——那是极度兴奋的表现。

“我明白了！我们的森林有一种‘修剪规则’，专门清除‘不符合森林生态’的意识形态！如果它变成植物形态进入森林，就等于主动接受了我们的规则制约！”

“你休想！”暗红光团尖叫起来，“我不会变成……”

话音未落，陆风月已经将盆栽虚影“扣”在了车门上！

车门虚影瞬间瓦解，暗红光团暴露在外。它想逃，但盆栽虚影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那是专门针对“植物概念”的规则吸引力！

暗红光团疯狂挣扎，想要维持人形。但盆栽的吸引力太强，它的边缘开始“融化”，长出类似叶片的凸起，颜色也从暗红向诡异的“多肉紫”转变……

“不——！”

最后一声尖叫，暗红光团彻底被吸入盆栽。

虚影花盆里，现在多了一株不断扭动的、紫红色的多肉植物，叶片上还有暗红色的脉络在跳动。

“搞定。”陆风月拍了拍花盆虚影，“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他看向青藤：“规则桥还能维持多久？”

“最多十分钟。”青藤说，“红色种子的攻击干扰了稳定性……”

“够了。”陆风月将盆栽虚影缩小，变成巴掌大小，随手揣进外套口袋，“老金、墨言，你们留守。青玄，你伤没好，也留下。白戾——”

白戾站起身，眼中闪着狩猎的光。

“跟我走一趟。”陆风月说，“去意识森林……打猎。”

---

规则桥重新稳定。

这一次，桥的两端都做好了准备——地球这边，陆风月和白戾踏入暗金色光圈；另一端，青藤开启了意识森林的“安全通道”，确保他们不会直接出现在污染区。

传送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空间跳跃的眩晕，也不是时间穿越的恍惚，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切换”。就像从看一部电影，突然变成了电影里的角色。

几秒后，陆风月睁开眼。

他站在一片森林里。

但不是物质意义上的森林。这里的“树”是由流动的光纹构成的，树干是螺旋上升的数据流，树叶是闪烁的思维片段。地面不是土壤，而是一层柔和的光膜，每走一步都会荡开涟漪，涟漪中浮现出记忆的碎片——某个文明个体的童年、一次重要的发现、一段刻骨铭心的离别……

“这就是……意识森林。”白戾站在他身边，罕见地没有立刻进入战斗姿态。他蹲下身，触碰地面光膜，涟漪中浮现出一段记忆：一只类似鹿的生物在草原上奔跑，身后是三个太阳同时落下的奇景。

“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青藤的光团重新凝聚，但这次不再是一团，而是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由翠绿色的光点构成，“请跟随我，我们去安全区。森林深处已经被污染了……”

它指向森林的一个方向。

陆风月看过去。

在那些正常的光纹树木之间，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树”。那些树的形态扭曲，树干上浮现出痛苦的面孔，树叶是破碎的尖啸声。更远处，森林的地面光膜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坏死区”，呈现出焦黑的颜色，还在缓慢扩散。

“污染到什么程度了？”陆风月问。

“32%的区域已经沦陷。”青藤的声音带着悲伤，“我们的集体意识在节节败退。每失去一片森林，就有数万个意识个体彻底消散……”

“那个‘狼人’本体在哪？”

“不知道。”青藤摇头，“它隐藏在森林最深处，那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它的领域。我们派去的探查意识，没有一个回来……”

陆风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盆栽虚影。

里面的紫红色多肉植物还在扭动，但动作明显迟缓了——意识森林的环境对它产生了压制。

“如果我把这个‘种’在这里，能追踪到本体吗？”

青藤思考了几秒：“可以试试。分体和本体之间有规则链接。但一旦种下，它可能会立刻向本体发送警报……”

“要的就是警报。”陆风月说，“让它知道，我们来了。”

他选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光膜地面，将盆栽虚影放下。虚影接触地面的瞬间，开始实体化——光膜向上包裹，形成一个真正的、半透明的花盆，里面的多肉植物被“种”了下去。

多肉植物剧烈颤抖！

暗红色的脉络瞬间爆亮，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向森林深处扩散！

几乎同时，森林深处传来了回应。

那是……笑声。

低沉、嘶哑、带着无尽恶意的笑声，从每一棵暗红树木中传出，从每一片坏死区的地面涌出，从整个意识森林的规则层面直接响起：

“新来的‘猎人’……”

“你居然敢……”

“踏入我的猎场……”

森林开始扭曲。

那些暗红色的树木活了，拔地而起，化作一个个扭曲的、由负面情绪构成的怪物。地面坏死区涌出黑色的粘稠物质，凝聚成触手。

白戾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身形压低，双眼中泛起兽性的金光。

陆风月却抬手制止了他。

“别急。”他看向森林深处，“正主还没出来。”

他上前一步，对着森林深处说：

“我不仅敢踏入你的猎场。”

“我还打算……”

“在你的猎场里，开个快递站。”

话音落下，陆风月双手虚握。

两扇冷藏车车门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次不一样——车门虚影开始膨胀、变形、重组，在短短几秒内，构建出了一个完整的、半透明的冷藏车厢虚影！

车厢门缓缓打开。

里面不是冻带鱼，而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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