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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街巷无红,釜底有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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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三十四年,乙酉年,正月。

围场县城里,这“年”过得悄无声息,像场没撒盐的雪,白茫茫一片,却尝不出半点滋味。日头倒是及早露了脸,懒洋洋地挂在天上,光也是冷的,照在青石板路厚厚的、踩得瓷实的积雪上,泛着晃眼的白。

十字街口,老槐树的枯枝上,也不知道被哪个胆大的孩子,用捡来的破红纸,歪歪扭扭缠了一小截,在寒风里瑟瑟地飘着,倒也算得上是这城里唯一扎眼的“年红”了。

豆腐张的挑子,到底没再摆出来。修鞋匠老赵还蹲在老地方,怀里抱着木箱,破棉帽檐上一层白霜,他眯缝着眼,望着街对面“赵记粮行”那两扇死气沉沉的门板,手里捏着半截早已熄灭的卷烟屁股,半天没动一下。

“老赵大哥,”旁边墙根下,一个裹着开花烂絮棉袄、抄着手的汉子蹭过来,是卖炭的孙二,他脸上冻得青紫,声音发颤,“听说了么?西街大院里头,昨儿夜里……又抬出去两个。”

老赵眼珠子动了动,没转头,只从喉咙里“嗯”出一声,带着痰音:“又是喝多了,失足?”

“失足?”孙二左右瞥了一眼,压低嗓子,“屁的失足!听说是‘滚地雷’手下两个崽子,分赃不均,在赌桌上动了刀子,一个当场就没了气,另一个肠子流了一地,也没撑到天亮。龙千伦发了大火,可也没见他把‘滚地雷’咋样,反倒是把巡街的几个弟兄抽了鞭子,嫌他们没看住。”

老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这年过的……阎王爷都得夸他们孝顺,上赶着去拜年。”

正说着,街西头传来一阵嘈杂。

几个穿着黑棉袄、挎着枪的“团丁”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打头的敞着怀,露出里头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褂子,手里拎着半只冻得硬邦邦的、不知是鸡还是鸭的东西,羽毛上还沾着黑褐色的血痂。

“让开让开!没长眼啊!”团丁用枪托拨拉着街边缩着的行人。人们像受惊的麻雀,慌忙退开,低下头。

那团丁走到老赵和孙二跟前,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老赵怀里的木箱,又看看孙二空荡荡的炭篓子,啐了一口:“晦气!大过年的,蹲这儿挺尸呢?赶紧滚回家去!别在这儿碍着爷们儿巡查!”

孙二连忙哈腰,拉着老赵想走。老赵却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没看那团丁,只嘟囔了一句:“家里……也得有门可进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团丁眉毛一竖,刚要发作,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扯了他一把,低声道:“算了,一个老棺材瓤子,跟他置什么气,赶紧回去,锅里还炖着肉呢。”那团丁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孙二才敢喘气,心有余悸:“我的赵大哥,你跟他顶什么?这帮人现在……”

“现在怎么了?”老赵重新蹲下,把卷烟屁股小心地收进怀里,“横竖是条命,他们还能现在就收了去?”他顿了顿,望着西街方向,那里隐约有爆竹声传来,零零星星,透着股虚张声势的孤单。

“这年月啊,有人拿命过,有人拿血过,就咱们这些……也就靠口气过活。”

县城西北角,紧挨着破败城墙根,有条污水早就冻成了冰沟子的窄巷。

巷子口,歪歪斜斜挑着个破布幡子,上面用墨汁写着两个斗大的字:“张记”。

字写得歪扭,却透着一股子蛮横的生猛劲儿。幡子下是个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厚厚的、油腻发黑的棉门帘,缝隙里透出昏黄的光和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臊与香料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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