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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敲山震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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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下官一人。”

“那就继续只有你一人知道。”

钱肃连连点头。

李继业走出签押房时,外头太阳正烈。他站在廊下,望着院子里的日头,微微眯起眼睛。

霍。

朝中姓霍的将军不多。能让庞安“暂且忍耐”的,更少。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离开知府衙门后,李继业没有直接回来福客栈。他换了一身衣服,戴上斗笠,独自在苏州城里转了一圈。

阊门外,机杼声依然稀稀落落。

码头边,织造局的官船依然停在那里,但船上的人明显比昨天多了,而且个个腰间鼓鼓囊囊。封锁吴淞口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庞安耳朵里。

李继业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买了一碗豆腐脑,坐在小摊上慢慢喝。

旁边两个脚夫正在低声议论:“听说吴淞口被封了,官船都出不去了。织造局的庞公公今天早上发了大火,把管码头的那几个人全撤了。”

“封了好啊,封了他们就出不去了。我表舅在织造局做水手,说那官船上的货,一半都是见不得人的。”

“嘘!小声点!”

李继业喝完豆腐脑,付了铜钱,起身离开。

打草惊蛇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庞安已经开始慌了。

傍晚,来福客栈。

石头从苏州卫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田武接了秦王令,二话不说调了三艘战船,连夜封锁了吴淞口。田武还让石头带了一句话回来:“秦王殿下但凡有用得着末将的地方,一句话,苏州卫三千弟兄随时待命。”

“田武这个人,靠得住吗?”石头有些担心。

李继业点了点头:“田武是石牙带出来的兵。当年西域之战,他在石叔麾下做过百户,后来调任苏州卫。石叔用人,向来不差。”

石头松了口气,又问:“钱肃那边呢?”

“拿下了。”李继业将从钱肃那里得来的密信抄本摊在桌上,“庞安这八年来的靠山,是一个叫何崇的人。身份不明,但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秦王南下、能调动行伍中人、能让庞安俯首听命——此人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

石头凑过来看了看那些信,眉头拧成一团:“何崇……这名字没听说过。”

“还有一个,”李继业从怀中取出那封单独存放的信,放在桌上,“京城的一位将军,姓霍。给庞安写过信,让他‘暂且忍耐’。”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

朝中姓霍的将军,他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名字——霍去病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大胤朝确实有一位姓霍的老将。只不过那位老将在平定北境之后就致仕回乡了,多年不问朝政。

是他吗?

还是另有其人?

两人沉默间,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两短一长,是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石头起身开门,柳如霜闪身进来,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盛泽镇那边有收获吗?”李继业问。

柳如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放在桌上:“孙老三的侄子叫孙福,在盛泽镇开了一家茶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我亮了你给我的那枚苍狼营腰牌,他才从灶台底下挖出这个。”

她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皮被烟熏得发黑,边角已经烧焦了。

“这是孙老三死前藏在他侄子那里的。”柳如霜的声音很轻,“孙老三的作坊被烧之前,他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提前把这本册子送了出去。”

李继业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

册子的前半部分记录的是庞安在苏州收机头税的明细——每户机户交了多少,实收多少,上报多少,差额多少,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但真正让李继业瞳孔收缩的,是册子的后半部分。

那上面画着一张图——苏州织造局官船的结构图。图上标注了官船上用来藏匿生铁和硫磺的暗舱位置,以及暗舱的开启机关。

图的下方,还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暗舱之下,另有夹层。夹层中所藏,乃佛郎机火器图样及造法。庞安与东海金狼旗勾结,欲在东海之岛设立火器作坊。此事若成,则东海永无宁日。”

李继业的手微微发抖。

佛郎机火器图样。造法。火器作坊。

庞安和褚天德走私的,不止是生铁和硫磺,还有佛郎机火器的制造图纸。他们要的不是简单的走私牟利,而是要在东海建立火器作坊,武装绰罗斯余孽的金狼旗势力。

这已经不是贪墨。

这是叛国。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石头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那个金狼旗,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继业将当年绰罗斯勾结大食人、兵败后残部逃往东海的事简短说了一遍。石头听完,一拳砸在桌上,茶碗跳了起来。

“这帮狗娘养的,当年在西域没死透,现在又跑到东海来兴风作浪!”

柳如霜忽然开口:“我昨晚在织造局库房外看到的那批黑衣护卫,应该就是金狼旗的人。他们的站姿、步伐、换班规律,都是标准的军中操典,但跟大胤的军制略有不同——更像是草原骑兵的路数。”

李继业点头:“绰罗斯当年统领西域铁骑,他的残部保留草原骑兵的训练方式,不足为奇。问题是,他们怎么跟庞安搭上线的?又怎么跟佛郎机人扯上关系的?”

柳如霜想了想:“佛郎机人前几年在广东外海活动频繁,多次试图跟大胤通商,但都被地方官府拒绝了。如果他们转而跟东海上的金狼旗合作,用火器技术换取生铁和硫磺,倒是一条说得通的路。”

李继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渐浓的夜色。

“明天一早,石头去苏州卫,把田武请到客栈来。我要借他的兵。柳姑娘,你继续盯着织造局,庞安这几天一定会有动作。”

“你呢?”

李继业转过身,嘴角微微一勾:“我明天去会一会那位‘翻江蛟’褚天德。他不是要沉我的船吗?我主动送上门去,看他敢不敢沉。”

石头和柳如霜同时变了脸色。

“你疯了?”石头霍地站起来,“褚天德是盐帮龙头,手底下几百号亡命之徒。你一个人去?”

“谁说我要一个人去?”李继业从桌上拿起那本孙老三留下的册子,翻到那张官船结构图,“我带着这个去。褚天德做的是杀头的买卖,但杀头的买卖也分三六九等。贪墨走私是一回事,通敌叛国是另一回事。他自己走私生铁硫磺,未必知道庞安背后还有金狼旗和佛郎机人。”

石头愣住了:“你是说……褚天德可能被庞安蒙在鼓里?”

“我只是猜测。如果褚天德知道自己走私的生铁和硫磺,最后变成了金狼旗的火器、变成了射向大胤将士的炮弹,他还会不会替庞安卖命?”李继业顿了顿,“盐帮龙头,说到底也是大胤人。”

柳如霜皱眉:“如果他早就知道呢?”

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拔出那把匕首,插在桌上。

“如果他早就知道,那他就不配做大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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