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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6章 敲山震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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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知府衙门。

钱肃一夜没睡好。

昨天夜里,苏州卫指挥使田武派了一个百户来找他,说奉秦王令,调水师战船封锁吴淞口。钱肃当时正在喝茶,听到“秦王”两个字,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王李继业。陛下亲封的秦王,西征瀚海的主帅,苍狼营的新一代统领。他不在京城待着,跑到苏州来做什么?而且——他什么时候来的?

钱肃问那百户秦王现在何处,百户摇头说不知道。钱肃又问封锁吴淞口是为了什么,百户还是摇头。钱肃一夜翻来覆去,把自己这五年在苏州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过越心凉。

所以当李继业独自一人走进知府衙门,亮出那枚苍狼营铜符的时候,钱肃的双膝几乎是本能地软了下去。

“下官苏州知府钱肃,参见秦王殿下!殿下驾临苏州,下官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李继业扶住他,语气平淡:“钱大人不必多礼,本王此次南下,是奉陛下之命暗查一条鞭法推行情形,身份不宜张扬。钱大人还当我是顺和祥的李账房便是。”

钱肃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却止不住地往下淌。他让人上了最好的茶,亲自端到李继业面前,手都在抖。

李继业接过茶,抿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钱大人,本王今天来,只问一件事。”

“殿下请讲。”

“苏州织造局的庞安,在苏州八年,一共贪了多少?”

钱肃端茶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不敢叫出声。

“殿……殿下,这事……下官实在不知……”

“钱大人。”李继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钱肃的耳朵里,“你在苏州做了五年知府。织造局每年收机头税,一张机三两银子;每年运出去的丝绸,至少有一半不在朝廷账册上;每年从广东运来的生铁,在苏州境内凭空消失。这些事,你一件都不知道?”

钱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继业没有催他,只是慢慢喝着茶。

整个签押房安静得只剩下钱肃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钱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殿下!下官……下官确实知道一些。但庞安手里有太后当年赐的‘便宜行事’令牌,可以直接给宫里递折子。下官不过一个从四品的知府,哪敢……”

“所以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把苏州府当成了自己的钱袋子?”

钱肃的头叩在地上,不敢抬起来。

李继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钱肃面前,蹲下来。

“钱大人,抬起头来。”

钱肃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本王今天来,不是要你的命。”李继业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你在苏州五年,虽然没能阻止庞安,但至少你没有主动跟他同流合污。本王让人查过你的家产,你名下只有苏州城里一处宅子,老家还有三十亩薄田。作为一任苏州知府,你算得上清贫了。”

钱肃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李继业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凌厉起来,“不作为,也是一种罪。孙老三一家三口被活活烧死的时候,你在哪儿?施旺被打断肋骨的时候,你在哪儿?苏州百姓被机头税逼得倾家荡产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钱肃再也绷不住了,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李继业站起来,负手而立,等他哭完。

良久,钱肃用袖子擦干眼泪,重新跪直了身子,声音沙哑但比刚才坚定了一些:“殿下,下官愿意将功赎罪。庞安在苏州八年所犯下的罪行,下官虽然不敢公开查办,但私底下……也留了一些东西。”

李继业目光微动:“什么东西?”

钱肃从书案最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上了三道锁的铁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摞信件和几本账册。

“这是庞安这八年来跟京城往来的密信,下官让人暗中誊抄了一份。原件都在庞安手里,但这些抄本,足以证明庞安贪墨和走私的事实。”

李继业接过信件,一封一封翻开。

信上的落款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名字——何崇。信的内容隐晦而小心,从不过多涉及具体事务,但反复提到“京城大局”“暂且忍耐”“静候时机”之类的字眼。

何崇。

李继业将这个名字刻进脑子里。

“这个何崇,是什么人?”

钱肃摇头:“下官查了五年,也没查出此人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是庞安在京城里的靠山,在朝中很有分量,但从不公开露面。”

很有分量,从不公开露面。能调动行伍中人,能第一时间知道秦王南下。

李继业合上信件,又问:“庞安和褚天德的走私,你知道多少?”

钱肃吞了口唾沫:“下官只知道他们利用织造局的官船,往东海走私生铁和硫磺。接货的是东海上一股倭寇,但那股倭寇跟普通的倭寇不一样——他们有火器,有统一的号令,甚至有旗号。旗号是一面黑旗,上面绣着一头金色的狼头。”

金色的狼头。

李继业的手指微微收紧。

绰罗斯的族徽,就是金色的狼头。

当年西域之战,绰罗斯的帅旗便是一面黑底金狼旗。绰罗斯兵败身死后,那面旗帜据说被他的残部带走,消失在东海之上。

现在,这面旗帜又出现了。

“钱大人,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钱肃连忙叩首:“请殿下吩咐!”

李继业将那摞信件和账册收好,站起身:“你继续做你的苏州知府,该吃吃,该喝喝,该应酬应酬。庞安那边,你以前怎么相处,现在还怎么相处。不要让他看出任何异样。”

钱肃一愣:“殿下不需要下官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帮忙。”李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要你在最关键的时候,站在最关键的位置上,说最关键的一句话。在此之前,你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钱肃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

李继业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钱大人,还有一件事。”

“殿下请讲。”

“你那个铁匣子里,除了庞安的密信,还有没有其他人的?”

钱肃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微变。

“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封,是……是京城一位将军的。”

李继业转过身,目光如刀。

“谁的?”

钱肃的手又开始抖了。他重新打开铁匣子,从最底层翻出一封单独存放的信,双手递给李继业。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暗红色的蜡封。蜡封上的图案是一把横刀,刀刃上刻着一个字——“霍”。

李继业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苏州之事,暂且忍耐。待时机成熟,自有分晓。”

笔迹粗犷,力透纸背,是行伍中人的字。

李继业将信折好,塞进信封,收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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