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学校教育（2/2）

“谁跟你说的？我们每周都上时事教育课，用孩子能懂的方式讲，比照本宣科效果好。”余念新站在院里，没让他进办公室。

“文件上有反映，说你们重文化轻政治，这可不是小事。”韩科员冷笑一声，翻开笔记本，“我今天来就是核实情况的。”

他径直走进一间正在上课的教室，孩子们正跟着老师背课文，背的是“我们的家乡在东北，黑土地上长庄稼，工厂里炼钢铁”。韩科员打断上课，指着黑板上的课文：“这课文谁选的？中央下发的统一教材里没有这个。”

“是我选的。”余念新跟进来，“中央的统一教材还没到，总不能让孩子天天坐着等，这些内容讲的是东北的实际情况，孩子能懂，也能记住自己的家乡。”

“没教材就等，不能自己随便编课文，这是纪律问题。”韩科员的声音提高了些。

“纪律是为了把事做好，不是为了耽误事——孩子的学习不能等，今天能学的东西，不能拖到明天。”余念新没让着他，语气很坚定。

两人对视了几秒，教室里静悄悄的，孩子们都看着他们。凌老师赶紧走过来，拉了拉韩科员的胳膊：“韩同志，您别生气，我们确实是按教育处的要求办的，只是方式灵活了点，没有违纪内容，您要是不信，可以看我们的教案。”

韩科员哼了一声，合上笔记本，没看教案：“我会把情况如实上报，你们等着处理吧。”说完，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傍晚，操场上的孩子都走光了，只剩下余念新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张课表，反复看着。凌老师端着碗玉米粥走过来，递给他：“先喝点粥，别坐着发呆了，天快黑了。”

“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他肯定会写报告告状。”余念新接过碗，没喝。

“他能怎么样？咱们没做错事，周处长心里有数，不会听他一面之词。”

“但上头会查，一查就会耽误学校的事，说不定还会调走老师。”余念新叹了口气，他不怕自己受处分，就怕影响孩子们上课。

凌老师坐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街灯：“你啊，就是心太实，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现在这世道，太实在的人活得累，有时候得学会变通。”

余念新喝了口粥，粥有点凉，却很顶饿：“累就累点，总比糊里糊涂过日子好——我要是变通了，孩子们学不到真东西，这学校办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年夏天，沈阳的秩序渐渐安稳下来。街面上的戏班子多了，有唱评剧的，有唱京剧的，搭个临时戏台就能开演；报童的叫卖声也重新响起来，《东北日报》《沈阳晚报》一到，就被抢着买；干部小学的学生也多了，从最初的一百六十人增加到两百八十人，教室里坐不下，余念新就跟教育处申请，把旁边的一间旧仓库改成了临时教室。

没过多久，教育处下发文件，表扬了干部小学，说学校“组织有序，教学扎实，学员思想积极”。但在表扬信的最后，有一行用铅笔写的附注：“个别同志工作方法需改进，注意与上级沟通。”

凌老师拿着文件，笑着递给余念新：“你看这行字，明摆着是专给你留的，说你跟上级顶嘴呢。”

“写得对，我确实该改改——以后跟上级沟通的时候，语气缓和点，别总硬邦邦的。”余念新看完文件，把它夹在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