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辽阳的孩子们(1/2)
1946年秋,辽阳的风比沈阳更烈,从北面的山坳里刮过来,裹着铁灰色的尘土,打在脸上发疼。余念新带着助手把辽阳第一小学的校门修好时,木牌上新刷的“辽阳第一小学”六个字还没干透,红漆被风吹得有些发暗。
孩子们是陆续来的。最早来的是邻村农民家的娃,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衣,袖口磨得发亮;后来又来几个流浪的孤儿,有的光脚穿着草鞋,有的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窝头。
余念新没问他们的来历,只把带来的旧课本分给每个人,让他们按身高排好队,暂时先在一间相对完整的教室里上课。
教室的窗户没有窗纸,风直接灌进来,吹得孩子们的头发乱飞。余念新去镇上的杂货铺买牛皮纸,店主看着他递过去的边区票,犹豫了半天——东北刚接收,边区票还没完全流通,好多店家更认银元。
“同志,这票子俺们收是收,就是得少算点。”店主搓着手,“您别嫌,实在是进货都得用现钱。”
“行,多少都行。”余念新没讨价还价,能买到纸就不错了。回去的路上,他顺路捡了些干草,打算晚上给教室的门缝塞上,多少能挡点风。
每天早晨上课前,余念新都会站在操场上点名。他拿着学员名单,一个一个喊:“王玉兰——”
“到!”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
“李二柱——”
“到!”男孩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冻着了。
“张喜子——”
连着喊了两遍,都没人应答。余念新皱起眉,问站在门口的孩子:“喜子去哪了?”
“老师,喜子说家里没煤了,去集上捡煤渣了,说捡够了就来上课。”
风卷着尘土吹过操场,余念新把名单合上,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些孩子大多家境困难,能来上学已经不容易,缺课的事,没法苛责。
上课铃是用一块旧铁片敲的,“铛铛”的声音能传到半里外的村口。第一天教的是“人”字,余念新在黑板上写好,转身问:“这个字谁认识?”
底下的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王玉兰小声说:“是‘人’。”
“对,是‘人’。”余念新把字再描重些,“那谁知道‘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几个孩子一起喊。
余念新点点头,擦掉“人”字,又写下“国”字:“这个字难一点,大家看,它外面有个框,像城墙,里面有‘玉’,代表咱们的国家。咱们学认字,首先要知道,咱们是中国人,要爱自己的国。”
孩子们盯着黑板,没人说话,却都把身子坐得更直了。余念新知道,这些孩子在日伪时期没少受欺负,有的连“中国”两个字都不敢说,现在要让他们重新认自己的国家,得慢慢来。
下午,余念新去镇政府开教育工作会。负责教育的杜区长是个老干部,头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说话很实在:“念新同志,你那学校现在怎么样?有啥困难尽管说。”
“人不少,就是桌椅不够,有的孩子得两个人共用一张桌子。”余念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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