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延安培训(1/2)
1945年十一月,驴车顺着山道往延安走,一路向南经过安塞、枣园。山上的枯草泛着灰黄,风刮过车板,带着土腥味。余念新靠在车边,手里压着份《子长分区报》,头版《水到地头》的标题被磨得有些模糊,他没多想,只跟着车轮“咯吱”的节奏,数着路边的土窑。
到延安时是下午,延河水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桥上往来的人多,有扛着工具的工人,有穿干部服的通讯员。兵站的同志接过他的介绍信,登记后递来临时通行证:“你是子长分区来的余念新同志吧?上面交代过,新闻培训班的学员,住窑洞区三排七号,我让人带你过去。”
分配的窑洞挨着山壁,墙面上糊着旧报纸,屋里已经住了三个人。戴眼镜的年轻人先站起来伸手:“我是延安新华社的罗群,以后咱们是同学。”
“余念新。”他握了握对方的手,目光扫过另外两人——壮实的是绥德报的通讯员,年轻女同志是安塞来的,正低头整理笔记。
新闻培训班设在边区新闻干部学校,二十多个学员来自各地分区和部队报社。第一天晚上的动员会在操场边的平房里开,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墙上“新闻为人民服务”的标语。主持会议的是新闻处处长,声音平稳有力:“同志们,这次培训是为了加强党的新闻战线建设。大家要记住,新闻工作者不只是写文章的,更是党的喉舌,得有立场、有方向,始终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处长介绍讲师时,余念新抬头,看见凌莎站在旁边——她穿灰布上衣,头发扎成马尾,表情依旧干净。“凌莎同志负责新闻教育课程,她在新华社有丰富的采访经验。”
凌莎往前站了站:“新闻是服务人民的武器,要用得准、用得当。写实不是最终目的,让新闻帮到群众、推动工作才是。”
掌声响起时,余念新没抬手,只看着凌莎,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他知道,凌莎的课,不会全是空洞的理论。
培训班的课程排得满,早上学《新闻与政治方向》《群众语言运用》,下午分组练习写稿,晚上开展经验交流。第一节理论课上,讲师说:“写新闻不是简单记录,更要引导方向。比如写劳动模范,不能只写他干了多少活,更要写他为什么能坚持,把他的精神传递给更多人。”
有学员提问:“要是模范本身不爱说话,不会讲大道理,咋写?”
“那就让他说群众的心里话。不编造,但要善于引导,把他没说出口的信念,通过具体的事体现出来。”讲师答。
课后,罗群拉着余念新吐槽:“这课听着玄乎,我还是觉得你写《水到地头》那样的稿子实在。”
“讲师说的没错,只是咱们写稿时,得让老百姓能看懂、能共情。”余念新笑着说,“理论是方向,稿子还得落地。”
第三天是实习课,学员分组去附近的劳动模范村采访。余念新和凌莎分到一组,出发前指导员叮嘱:“采访完的稿子要在两天内完成,还要印发给各学员参考。”
路上尘土飞扬,凌莎拿着笔记本边走边问:“子长那边现在还好吗?听说你写的《水到地头》反响不错。”
“挺好,老乡们修完渠,正准备种冬麦。那篇稿子能被认可,主要是王三柱他们干得实在。”
“我看过稿子,确实真实。”凌莎顿了顿,“不过要是能加一点总结,说明修渠成功靠的是互助协作,会更有引导性。”
“写得太直白,老乡反而会觉得不真实。”余念新反驳。
凌莎笑了:“你还是老样子,总想着先让群众信。”
到了模范村,村口的孩子围着他们的马车跑,吵着要看凌莎包里的相机。村支书迎上来,满脸笑意:“延安的记者同志来了?正好,咱村今天通电,晚上就能亮电灯了!”
“通电?”余念新有些意外——边区的电力资源紧张,村里能通上电,确实是件大事。
“是边区电站支援的设备,青年互助组的同志已经忙了三天,就等今天接最后一根线。”村支书说着,引他们往村里走。
村里的土路上架着新拉的电线,木杆上挂着玻璃灯泡,几个年轻人正忙着固定线路。凌莎指着灯泡问:“这些活都是谁带头干的?”
“是老王,五十多岁的老党员,手上磨破了好几处,还天天熬夜盯着。”村支书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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