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深海遗骸（2/2）
“播种者以为他们在拯救人类，实际上他们是在喂养这个肿瘤。”守护者的声音带着悲痛，“每一次‘修剪’时间线，每一次加速崩溃，都是在给肿瘤输送养分。当肿瘤成熟，它会吞噬所有时间线，包括他们精心培育的‘完美世界’。”
苏瑾感到一股寒意：“你是说，播种者的整个计划，是在自掘坟墓？”
“更糟。肿瘤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它现在在主动引导播种者行动。那些狩猎者，那些清理程序，都是肿瘤的延伸。你以为播种者在控制一切？不，他们也是棋子。”
“那求救信号...”
“是我发出的。”守护者承认，“但不止我。还有他们。”
大厅墙壁上的发光纹路突然重组，显示出数十个光点，分布在全球各处。每个光点旁都有编号和简短的描述：有的标注“记忆种子库”，有的标注“文明备份”，有的标注“技术封存”...
“方舟计划不只这一个设施。”守护者解释，“我们在全球建立了三十七个秘密站点，储存了人类文明的所有精华：科学、艺术、历史、基因库...每个站点都有独立的守护AI，都在等待合适的时机激活，帮助人类重建文明。”
“但播种者先找到了维度之树，他们的计划让一切都偏离了轨道。我们需要有人纠正这个错误，而你是唯一的机会——时间异常体，经历过重置，与维度碎片融合。你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
苏瑾看着那些光点坐标，突然明白了一件事：“T-15时间线的那三十七个人...他们不是随机幸存者，他们是这些站点的守护者后裔，对吗？”
“你很聪明。”守护者的声音带着赞赏，“是的。在T-15时间线，站点提前激活，聚集了一批人试图阻止时间线崩溃。但他们失败了，我只能将他们的意识保存下来，希望有一天...”
“希望有人能带他们到新世界。”苏瑾接上话，“现在他们在我同伴的意识里沉睡。”
“所以你们已经有了基础。”水晶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现在，你需要做出选择。接受方舟计划的遗产，继承修正错误的使命。或者离开，让肿瘤继续生长，直到吞噬一切。”
“如果接受，我需要做什么？”
“首先，激活这个站点，让我重新完全上线。然后，前往其他站点，激活它们的守护AI，建立守护者网络。最后...找到肿瘤的核心，摧毁它。”
“肿瘤核心在哪里？”
全息图像放大，聚焦在地球上的一个点——南极洲，冰盖之下。
“那里有维度之树最大的碎片，也是肿瘤滋生的地方。播种者以为他们在那里研究如何控制树，实际上他们正在被树控制。”守护者停顿了一下，“但去那里之前，你需要更强的力量。仅仅维度稳固是不够的，你需要学会维度创造——不是干涉现实，而是在现实中创造新的可能性。”
“怎么学？”
“导航核心里有完整的知识库。”水晶结构缓缓打开，露出内部的装置，“但学习过程有风险。高维知识会重塑你的意识结构，你可能不再是你认知中的自己。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直到完全掌握或...意识崩溃。”
苏瑾看着那个发光的核心。她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的庞大信息，像是浓缩了整个文明的智慧。接受它，她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但也将背负起整个文明的命运。
拒绝，她或许能安全离开，但三十一天后，第一批时间线将崩溃，无数人将死去。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直到肿瘤吞噬一切。
“如果我接受，能救那些时间线吗？”她问。
“不能完全阻止崩溃，但可以延缓。”守护者诚实回答，“肿瘤已经扎根太深，彻底清除需要时间。但如果你能掌握维度创造，至少可以加固那些濒危时间线的结构，给里面的人更多逃生时间。也能阻止肿瘤进一步扩散。”
逃生时间。对，她不需要拯救所有人，只需要给更多人争取逃生的机会。就像沉船时，她不需要救起所有落水者，只需要多扔出几个救生圈。
“如果我接受，需要多久？”
“在这里学习，大约需要七天。但外界时间流速不同——导航核心内部有独立的时间场，七天相当于外界的三小时。”
苏瑾计算着时间。三小时，潜艇的氧气和能源还足够。李铭和林薇在外面应该能应付。
她做出决定：“我接受。但在开始前，我需要和外面的人交代。”
“可以。你有十分钟。”
苏瑾接通通讯：“秦烈，李铭，林薇，听得到吗？”
“收到，信号清晰。”秦烈的声音传来，“里面情况如何？”
“我找到了方舟计划的遗产，也知道了真相。”她快速概括了守护者的话，“播种者的计划是陷阱，他们在喂养一个会吞噬所有时间线的肿瘤。我需要在这里学习七天——外界三小时，掌握对抗它的力量。”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风险多大？”秦烈问。
“意识崩溃的风险。但如果成功，我能延缓时间线崩溃，给更多人争取逃生机会。”苏瑾说，“你们需要在外面等我三小时。如果三小时后我没出来，或者出来后不对劲...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苏瑾...”林薇的声音带着担忧。
“这是必要的选择。”苏瑾打断她，“我们没时间了。三十一天，这只是第一批崩溃的时间。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所有希望都会消失。”
又是沉默，这次更久。
“明白了。”秦烈最终说，“三小时。我们会守在外面。如果你不出来...我会进去找你。”
“谢谢。”苏瑾切断通讯，转向水晶核心，“我准备好了。”
水晶完全打开，核心的多面体晶体漂浮出来，悬浮在她面前。它开始旋转，释放出柔和的光带，那些光带像触手一样延伸向她，触碰她的额头。
“学习过程现在开始。”守护者的声音渐渐远去，“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保持自我认知。你是苏瑾，时间异常体，守护者的继承者...”
光带融入她的皮肤，信息洪流瞬间涌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庞大、更复杂。这不是碎片化的知识，而是一个完整的高维文明教育体系：从基础的维度数学，到高级的现实建构；从时间线拓扑学，到可能性工程学...
她的意识被拉入一个纯白空间，那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流动的信息。一个虚拟导师出现——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由光构成。
“第一课：维度感知的扩展。”导师的声音没有感情，只有精确，“你现在只能看到三维空间的能量流动。但真实的世界有更多维度，只是你的感知局限在三维。要突破这个局限，你需要...”
学习开始了。苏瑾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我，只剩下学习和理解。
而在外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潜艇内，李铭和林薇紧盯着生命监测数据。苏瑾的生命体征稳定，但脑电波活动达到了惊人的水平——正常人的脑电波振幅在50微伏以内，她现在达到了5000微伏，而且频率在不断变化。
“她的大脑在超负荷工作。”林薇担忧地说，“这种活动水平持续下去，神经元可能会过热甚至烧毁。”
“但她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等满三小时。”李铭的声音很紧，“而且你看这个——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能量场，潜艇的仪器都受到了干扰。这不是普通的学习过程。”
确实，在观察窗外，能看到苏瑾所在的大厅透出越来越强的光芒。那些墙上的纹路全都亮了起来，像是整个建筑在苏醒。
海面上，秦烈盯着倒计时：两小时四十七分钟。
他调出卫星图像，扫描这片海域。突然，警报响起——在五十海里外，检测到两艘不明船只正在快速靠近，速度远超普通船只，而且没有任何识别信号。
“李铭，有情况。”他接通通讯，“有两艘快船在靠近，可能不是巧合。你们做好应对准备，我派无人机过去侦察。”
“收到。”
秦烈释放了两架高空无人机。画面传回时，他的脸色沉了下去——那两艘船是铁幕组织的样式，甲板上站着穿着灰色制服的人，而且装备着明显的武器系统。
播种者发现他们了。
或者更糟，肿瘤发现他们了。
倒计时还在继续：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苏瑾的学习，才刚进行到第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