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深海遗骸（1/2）
太平洋深处，阳光穿透不了的海底，压力能把钢铁压成废纸。
苏瑾站在改装过的深海潜艇内，透过强化观察窗，外面是永恒的黑暗，只有潜艇的探照灯切开一小片墨色。灯光边缘，一些适应深海环境的生物缓缓游过，它们有的透明如玻璃，有的散发着生物荧光，像是行走的霓虹灯。
“深度八千二百米，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三百米。”李铭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地质扫描显示下方有大型人工结构，埋在沉积层下至少二十米。”
林薇凑在另一个观察窗前，她的脸上混合着科学家特有的兴奋和深海环境带来的压抑：“这种深度，这种压力，什么材料能撑得住？而且从扫描轮廓看，这结构至少有足球场大小...”
“不是现代技术。”苏瑾轻声说。她的维度视觉在这里受到了干扰——深海的压力环境和高矿物含量让能量感知变得模糊，像是隔着毛玻璃看东西。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一种低频的、持续的脉动，像是巨大心脏在缓慢跳动。
潜艇继续下潜。探照灯光束中开始出现碎片——金属碎片，大多已经严重腐蚀，但还能看出原本的形状：流线型的外壳，精密的连接结构，还有刻在上面的文字符号。苏瑾认不出那些文字，但她的维度稳固技巧让她“感受”到了文字携带的信息：那是警告，也是遗言。
“检测到微弱能量信号。”李铭调整扫描频率，“不是电磁波，更像是...生物电？但强度远超任何已知生物。”
苏瑾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于维度感知。在模糊的能量背景中，她找到了那个脉动的源头——不是来自埋藏的结构内部，而是来自结构下方，更深的地方。那个东西在“呼吸”，每一次“呼气”都释放出微量的高维能量，渗透过沉积层和金属外壳，辐射到海水中。
就是这种能量，吸引着那些发光的深海生物，让它们聚集在这里，像是朝圣者围绕圣殿。
“准备着陆。”秦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留在海面的支援船上，负责协调和应急，“水下无人机已经就位，可以开始清理沉积层。”
三台小型作业机器人从潜艇腹部释放，它们像钢铁螃蟹一样爬向海底，用高压水枪冲刷着覆盖在结构上的泥沙和生物残骸。浑浊的海水被搅动，能见度急剧下降，但扫描图像在控制屏上逐渐清晰。
那确实是一个人工结构，但不是人类建造的——至少不是现在的人类。它的材料呈现出有机和无机的混合特性，像是金属长成了骨骼的形状，又像生物组织矿化成了建筑结构。整体呈椭圆形，表面有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扫描图像中发着微光，显然还在活跃。
“结构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七。”李铭读出数据，“太惊人了。在这种深度、这种压力下存在了不知多久，居然还能保持这个完整度。它的材料强度至少是我们最先进合金的三十倍。”
林薇盯着那些纹路：“这些图案...像是某种生长模式，又像是电路图。你们看，这些线条在连接、分叉、交汇...这让我想起神经网络的结构。”
苏瑾的心跳加快了。神经网络，维度之树也是类似的结构——无数信息通路的交织。难道这东西和维度之树有关？
沉积层清理了大约三分之一，露出结构的一部分入口。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开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开口内部一片漆黑，扫描显示里面有复杂的内部结构，但能量干扰太强，细节看不清楚。
“我进去看看。”苏瑾说。
“太危险了。”林薇立刻反对，“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万一有残留的防御系统...”
“正因如此，才必须我进去。”苏瑾已经开始穿戴特制的深海作业服——不是常规的笨重潜水服，而是用铁幕基地技术改良的轻型装备，外层是自适应流体防护层，能分散深海压力，内层有维生系统和能量屏障发生器。
“秦烈，你怎么看？”李铭通过通讯器询问。
海面上，秦烈盯着监控画面，沉默了几秒：“让她去。但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有异常立即撤回。水下无人机先进入侦察。”
第一台无人机钻进开口，探照灯照亮了内部通道。画面传回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通道内部不是机械结构，更像是某种生物的腔道——墙壁是半透明的有机材料，能看到里面流动着发光的液体，那些液体沿着墙内的管道流动，汇聚到更深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膜状物质，踩上去应该会有弹性，像走在活体的组织上。
“这确实是个生物建筑。”林薇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或者说，是个机械化的生物体。看这些管道系统，分明是循环系统；那些发光的节点，可能是神经节或能量节点...”
无人机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分岔，像树根一样延伸向不同方向。有些岔路被坍塌的碎块堵住了，有些则完好无损。在一处较为宽敞的空间，无人机发现了一些设备——明显是人类制造的设备，而且是现代技术。
“那是...”李铭放大画面，“科研设备。光谱分析仪、环境监测器、还有...那是基因采样器。有人来过这里，而且进行了研究。”
苏瑾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铁幕组织已经探索过这里，那求救信号会不会是他们设下的陷阱？
但无人机接下来的发现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在人类设备旁边，散落着几具骸骨。从骨骼形状判断是人类，但骨骼表面覆盖着奇怪的结晶物，像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而且这些骸骨的姿势很古怪——有的蜷缩在地，有的靠在墙边，手里还握着仪器。
“他们死在这里。”李铭低声说，“从设备型号看，大概是十年前的技术。这可能是某个未公开的深海考察队。”
苏瑾已经穿好作业服，检查了所有系统：“我进去了。李铭，你负责监控我的生命体征和外部情况。林薇，分析那些骸骨的结晶物成分，看能不能找出死因。”
“小心。”两人同时说。
她滑出潜艇，进入深海。即使有防护服，巨大的压力仍然让她感到轻微的不适，像是被无形的手握住了全身。作业服的推进器启动，推着她缓缓靠近那个开口。
在入口处，她停下来，用手触摸边缘。材料触感温暖，有轻微搏动，确实是活的，或者至少曾经活过。她的维度视觉在这里稍微清晰了一些——能看到墙内的能量流动，那些发光液体携带着信息，像是这个生物建筑的血液和神经系统。
她进入通道，探照灯照亮前方。脚下那层薄膜确实有弹性，每走一步都会轻微凹陷然后回弹。墙壁上的半透明材质在光照下显现出内部的复杂结构：无数细小的管道交织成网，像毛细血管一样密集。
通讯器里传来李铭的声音：“你的生命体征正常，但检测到周围有异常生物电活动。那些墙内的液体流动在加速，好像...注意到你了。”
苏瑾停下脚步。确实，墙壁内的光流开始向她所在的位置汇聚，像是这个建筑在“注视”着闯入者。但没有攻击迹象，更像是好奇或警惕。
她继续前进，沿着无人机探索过的路径。那些人类骸骨出现在前方，结晶物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苏瑾蹲下检查，维度视觉让她看到了更多细节：结晶不是外部附着，而是从骨骼的骨髓腔里生长出来的，像是某种矿化过程从内部发生。
“林薇，扫描数据传给你了，看出什么了吗？”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林薇紧张的声音：“那些结晶...是生物硅和某种未知元素的复合物。但最奇怪的是结晶的生长模式——它们沿着骨骼的应力线分布，像是...像是在强化骨骼结构。”
“强化？”
“对。你看股骨部位的结晶，正好沿着承重方向生长；脊椎的结晶集中在椎体之间，起到缓冲作用。这不像疾病或感染，更像是有意为之的改造。”
苏瑾皱起眉头。如果这些人是被某种东西改造了，为什么又死在这里？改造失败了？还是说改造本身就是死亡原因？
她站起身，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向下倾斜，温度在缓慢上升，现在大约有十五度，比深海环境暖和得多。墙壁内的光流越来越亮，脉动感也越来越强。
终于，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探照灯光束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但即使如此，眼前的景象也足以震撼。
这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至少有五十米。大厅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水晶般的结构，大约三米高，内部封存着什么东西。而大厅的墙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变化，像是在展示什么信息。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围绕大厅摆放的东西。
至少二十个休眠舱。
不是铁幕组织那种冰冷的金属设备，而是有机材料构成的茧状结构，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沉睡的人形。有些茧已经破裂，里面是空的；有些还完整，里面的人形清晰可见——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制服，样式古老，像是一百年前的服装。
“我的天...”李铭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这是什么？深海休眠设施？但为什么在这种地方？”
苏瑾走近一个完整的茧。里面的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男性，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他的制服上有徽章，徽章图案是一个地球被橄榄枝环绕，
方舟计划。铁幕组织的前身。
这些人是铁幕组织的早期成员？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休眠？又为什么被遗忘了？
苏瑾走到大厅中央的水晶结构前。水晶内部封存的不是人，而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核心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多面体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些光透过水晶折射，在大厅墙壁上投射出流动的图案——星星、轨道、数学公式、还有...时间线图谱。
“这是导航核心。”一个声音突然在苏瑾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通讯器，是直接的精神连接，“方舟的导航核心，记录了人类文明的所有知识，以及...最后的希望。”
苏瑾猛地转身，但大厅里只有她和那些休眠茧。
“谁？”
“我是守护者。或者说，曾经是。”声音苍老而疲惫，“我是这个设施的AI，也是方舟计划最后的管理员。我们在这里等待了七十二年，等待有人找到我们，继承使命。”
“什么使命？”
“修正错误，阻止收割。”水晶结构的光芒突然增强，在大厅空中投影出全息图像：一个巨大的树状结构，无数分支延伸，但很多分支正在枯萎、断裂，“你见过它，对吗？维度之树。但你们见到的只是碎片，是那个高维存在死亡后留下的残骸。真正的树...已经病了。”
图像变化，显示出树的根部——那里有一个黑色的肿瘤状结构，在缓慢搏动，吸收着所有分支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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