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流与裂痕（2/2）

空间禁锢！这是苏瑾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精神力透支后，最近才勉强掌握的新应用。它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停止，而是通过极度压缩和扭曲目标周围极小范围内的空间结构，产生类似“粘滞”和“结构过载”的效果，对于依赖精密机械和电子元件的设备有着奇效。虽然目前只能对小型非生命体生效极短的一到两秒时间，并且对精神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泄洪，但在此刻，这争分夺秒的一两秒，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避免了枪声大作、警报响起的最坏局面！

“威胁清除！通道安全！”猴子如同鬼魅般从顶部落下，迅速检查了守卫尸体和瘫痪的武器平台，确认没有任何警报装置被触发，通过喉麦低声汇报。

小队成员没有丝毫耽搁，迅速而有序地通过这个死亡关卡，将身后的尸体和残骸抛在黑暗中，继续向着更深、更危险的区域潜入。身后，东边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炮声越发清晰、激烈，仿佛就在头顶轰鸣。显然，秦烈率领的佯攻部队正在执行他们的使命，用最猛烈的火力，死死咬住“暗影”驻守部队的主力，为这把暗处的匕首创造着宝贵的机会窗口。

根据苏瑾脑海中那幅由空间感知构建的、越来越精细的“活点地图”，以及猴子那近乎本能的、对地下结构的方位感，他们在这座庞大的、如同迷宫般的地下管网中快速穿行，避开主干道，选择那些被遗忘的支线和检修通道。终于，在经历了数次有惊无险的规避和短暂的路线修正后，他们抵达了预定的出口——一个位于工业区内部边缘、早已废弃多年的污水处理厂下方的垂直检修井。

走在最前面的猴子打了个手势，小队再次停下，进入最高警戒状态。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用指尖的力量，缓缓顶开那沉重的、布满铁锈的圆形铸铁井盖，露出一条缝隙。一股更加冰冷、混合着浓重机油味、金属锈蚀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血腥味的空气，瞬间涌入管道，冲淡了原本的霉味。众人依次如同灵敏的猿猴，从狭窄的井口攀爬而出，迅速分散，隐蔽在污水处理厂内那些巨大无比、如同史前巨兽卵般静静矗立的、锈迹斑斑的污水处理罐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

他们成功了！他们如同病毒般，已经侵入了灰石镇工业区这座庞大钢铁堡垒的体内！

压抑着略微急促的呼吸，众人小心翼翼地抬头观察。眼前是另一番景象：四周是林立的、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巨大厂房，它们沉默地耸立着，外表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和新的焊接修补印记，窗户大多被金属板封死，如同盲人的眼眶。高耸的烟囱刺破昏暗的、即将迎来黎明却依旧深沉的天幕，如同为这片死亡之地竖立的无数墓碑。远处东边方向，火光已经将那片天空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持续不断的雷鸣，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显示着那里战况的激烈与残酷。

而就在他们藏身的废弃污水处理厂不远处，一座规模尤为宏大、守卫等级明显高出其他厂房数个级别的方形主厂房，如同鹤立鸡群般，牢牢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座厂房外围不仅布满了明晃晃的探照灯、来回巡逻的四人小队、以及隐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更有多台不停旋转扫描的、造型奇特的主动式能量探测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种令人心悸的、若有若无却异常纯粹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持续不断地从那座厂房的深处散发出来——这波动，与之前感应到的“门之碎片”能量特征高度同源，但更加集中、更加强烈、也更加……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被滋养，或者被唤醒！

与此同时，苏瑾感到胸前那枚秦烈给予的陨铁吊坠，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感，甚至微微震动了一下，与那座主厂房深处传来的能量波动，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就是那里！”苏瑾几乎可以肯定，她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死死锁定那座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的主厂房，“核心挖掘场，或者……‘门之碎片’的储存甚至激活点，就在那里面！”

目标，近在咫尺！仿佛触手可及！但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这最后、也是最坚固、最危险的一道防线——如何突破这铜墙铁壁般的守卫，进入其内部？

厂房那巨大的、厚重如银行金库门的正门入口处，灯火通明，至少有一个班的兵力驻守，配备了重机枪和单兵火箭筒，强冲无异于自杀。屋顶或许存在通风口或检修通道，但那里视野开阔，同样布满了探测器和可能存在的狙击手，攀爬过程就是活靶子。

“看那里。”始终保持着冷静观察的鹰眼，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锁定在主厂房侧面中上部，一根异常粗大的、包裹着厚厚石棉隔热材料的巨大圆形排热管道上。那管道从厂房高处一个开口延伸出来，如同巨兽的呼吸器官，沿着厂房外壁向下，最终没入地底，可能是连接着地下的冷却系统。“侧面的排热主管道，大约在十五米高度，有一个矩形的检修入口。位置很高，攀爬困难，而且暴露面积大，但或许……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守卫的直接视线和主要探测器的扫描轴向。”

风险极大！攀爬这光滑而倾斜的管道本身就是一个挑战，过程中一旦被任何一个角度的高清摄像头或某个未被发现的暗哨发现，他们九个人就将彻底暴露在下方无数枪口和可能的重火力之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瑾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充满异味的空气，感受着体内经过短暂行进后恢复了大半、但依旧需要精打细算的精神力储备，以及胸前吊坠传来的、仿佛带着秦烈意志的、越来越清晰的温热感。她缓缓扫视着身边的队员们——猴子眼中是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决绝，鹰眼的目光冷静如冰，其他队员脸上也看不到丝毫退缩，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坚毅。

没有时间犹豫了。东方战场的炮火是他们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掩护。每一分每一秒，秦烈和佯攻部队都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时间。

“我可以用空间能力，”苏瑾的声音沉静而有力，在阴影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尝试扭曲我们周围小范围内的局部光线折射率，并干扰特定的能量波动信号，制造一个短时间的、不稳定的视觉和感应屏蔽区域。但范围有限，只能勉强覆盖我们九个人，而且效果无法持久，对我的精神力消耗会呈指数级增长，最多……可能只能维持三到五分钟。”

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在这短暂得令人窒息的三五分钟“隐身”时间内，完成接近厂房、攀上十五米高的光滑管道、打开检修口、潜入内部这一系列高难度动作，任何一环出错，都将万劫不复。

“干了！”猴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赌徒压上所有筹码时的眼神。

“同意。”鹰眼言简意赅，已经开始默默检查自己的攀爬工具和武器。

没有异议，没有退缩。九个人，九双眼睛，都看向了苏瑾。

苏瑾不再多言，她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杂念排除，将精神高度集中，如同将散乱的光束聚焦于一点。一股无形却强大的精神力场以她为中心开始凝聚、压缩，随即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细微却影响现实的空间涟漪。这涟漪轻柔地拂过小队每一个成员的身体，他们周围的光线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和折射，他们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淡化，仿佛融入了背后锈蚀的钢铁罐体和浓重的阴影之中，变得若隐若现，极难被肉眼直接捕捉。同时，他们身体散发出的红外信号和生命能量波动也被这层无形的空间薄膜极大地削弱和干扰，在大多数探测器的屏幕上，可能只会显示为一片模糊的背景噪点。

“走！保持紧凑队形！跟紧我！”苏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维持这种程度的精细操控，对她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

九道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中轻轻擦去一部分的、扭曲而模糊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幽灵小队，借助厂房间错综复杂的阴影和废弃设备的掩护，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向着那根粗大的、象征着最终挑战的排热管道疾速靠近。冰冷的、带着工业尘埃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预示着更加凶险、更加不可预测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裂痕，已由这把暗处的匕首，悄然在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堡垒外壳上划出。而堡垒深处那关乎存亡的秘密与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危险，正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