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阿念成婚（1/2）

皓翎

整座王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

天还未大亮，百姓们便纷纷涌上街头，张灯结彩，载歌载舞。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起了红绸，空中飘着彩带，地上铺着红毯，连那穿城而过的河水，都仿佛比往日流淌得更欢快了些。

今日，是皓翎二王姬出嫁的日子。

承恩宫，含章殿。

殿内烛火通明，熏香袅袅。

小夭立于阿念身后，正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那顶九翚四凤冠。

凤冠以金丝编就，镶嵌着东海明珠与南海珊瑚，在烛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华。

她每调整一下位置，便能感觉到阿念的肩膀微微一颤。

“别紧张别紧张，”小夭忍不住笑道，“你这么紧张，把我也弄得紧张了。”

“姐姐…”阿念从镜中望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又有几分藏不住的忐忑，“我、我是又紧张又欣喜…”

“难得看到你这副模样。”小夭替她理了理垂落的流苏，忍俊不禁，“蓐收大人真厉害——不对，今日之后，该叫妹夫了。”

阿念的脸腾地红了。

她垂下眼，望着镜中的自己。

嫁衣是皓翎最上等的月华锦所制，天丝银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凤冠是她亲自画了图样，让二十几位工匠耗时五年打造而成；

就连唇上的胭脂，也是她试了无数种，才选定这一抹最衬她肤色的绯红。

“姐姐，你看我好看吗？”她轻声问，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小夭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阿念的手，指腹在那微微发颤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这个妹妹，平日里那样张扬跳脱，今日竟也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好看。”小夭的声音轻轻的，却很笃定，“阿念今日，是整个大荒最美的女子。”

阿念弯起唇角，笑了。

可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瞬，便渐渐淡了下去。

“如果心璎在就好了…我和蓐收成亲，她一定欢喜。”

小夭望着她，“心璎一定会没事的，”她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们等她平安归来。”

阿念望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吉时已到。

承恩宫正殿，百官肃立，红烛高烧。

皓翎王高坐于上，望着殿中那一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与慈爱。

阿念一袭红妆，由礼官搀扶，缓缓步入殿中；

蓐收立于另一端，一身喜服，丰神俊朗，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她，那双向来沉稳的眼睛里，竟也泛起了淡淡的潮意。

在漫天祝福声中，在丝竹礼乐声中，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阿念与蓐收完成了这场盛大的婚礼。

拜天地，拜帝王，夫妻对拜。

每一个礼节，每一个仪式，都承载着这世间最美好的祝愿。

涂山璟立于宾客之中，静静地望着那对新人。

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温和的笑意。他是真心为他们高兴。

他知道，阿茵若是此刻在这里，也一定会高兴。

她会拉着自己的衣袖，踮起脚尖张望，眼睛亮亮地说：

“你看你看，阿念得到幸福了。”

涂山璟的笑意深了一分，却又淡了一分。

婚礼结束后，他向皓翎王请了安，得了允准，便独自一人，往阿茵从前居住的府邸走去。

承恩宫的礼乐声还在风中隐隐回荡，毫邑城的灯火却已一盏盏亮了起来。

孩童们举着糖葫芦追逐嬉闹，老人们在茶楼里说着当年如何看着阿念王姬长大——满城都是笑，满城都是喜。

唯独这座府邸，静得像落进了时光的缝隙里。

白芷打开门的那一刻，泪就下来了。

“璟公子…”

她喊出这三个字，喉头便哽住。

当整个大荒都在说，涂山氏重新推出了“心璎”同款，她便日日盼着，盼着是自家小姐能回来了。

“白芷，许久不见。”涂山璟的声音很轻。

“璟公子，小、小姐呢？如今怎么样了？她在哪啊？”

她问得急，问得慌，问得眼眶又红了几分。

这十年她和汀兰守在空荡荡的府里，每日打扫阿茵的闺房，换上新摘的花，熏上她惯用的香，仿佛这样，她就还在。

涂山璟看着白芷，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放心，她没事。只是目前还没办法回来。”

只这一句，白芷的心就落回了原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引着他穿过回廊，到了栖云筑。

汀兰已经懂事地泡好了茶，两个丫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子，把这一方天地，都留给他。

涂山璟独自立在院中，静静地环顾四周。

这院中种有海棠树与木槿树，墙角种着几丛她喜欢的兰花，廊下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切都是她素日里喜欢的样子。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推开门，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是阿茵喜欢的茉莉混着一点点柚子皮的清苦，清冽又温柔。

屋里的陈设简单而雅致。

一张书案，一架书柜，一张妆台，一张床榻。

窗上垂着云影纱，薄薄的，日光透进来便化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落在榻前的秋香色帐幔上。

案上还摆着未用完的笔墨纸砚，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涂山璟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切，最后落在了花窗边。

那里堆着一叠写过的纸张，有的整齐叠放，有的微微卷起，像是被人随手放下的。

他走过去，在花窗边坐下，伸手拿起中间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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