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京华余波,江南初至(2/2)
“外祖父,外祖母,”江临渊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想要行礼,却被二老连忙扶住,“临渊不孝,劳您们挂心了。只是些旧疾,养养便好。”
这时,一个年约四旬、面容儒雅、气质温和中带着干练的男子上前,正是江临渊的舅舅,白景行。他身后跟着两名少女。
“临渊,一路辛苦了。”白景行语气关切,目光同样在江临渊的白发和病容上停留,难掩忧色。他侧身介绍道:“这是你两个表妹。大丫头白芷,今年十六。”他指向身旁那位少女。
少女身量高挑,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绣青竹襦裙,外罩浅碧色比甲。容颜清丽绝伦,眉眼如画,但神情清冷,如同冰山上的一株雪莲,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她规规矩矩地敛衽行礼,声音也如碎玉般清冷:“芷儿见过表哥。”目光在触及江临渊白发时,闪过一丝极澹的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这便是舅舅的长女,冰山美人白芷。
“二丫头白芷萱,今年十四。”白景行又指向另一位少女。
这位则与姐姐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活泼的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圆圆的苹果脸上嵌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正好奇又带着几分同情地打量着江临渊。她不像姐姐那样守礼,反而上前半步,声音清脆:“表哥好!我是芷萱!你的头发……是生病了吗?疼不疼呀?”语气天真直率,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这便是小女儿白芷萱。
江临渊对两位表妹微微颔首:“白芷表妹,芷萱表妹。”
白景行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外祖父外祖母这十年大多时间在漠北圣山,一是为了当年先帝所托,暗中照拂、引导天可汗,二也是想远离中原是非。我虽留守江南祖业,但也时常借行商之名北上去探望二老,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你的消息。”他顿了顿,看向江临渊,眼中带着感慨,“没想到,上次在漠北圣山见到你时,你已是那般……没想到再见,又是这般光景。”
原来,舅舅白景行之前北上漠北时,恰逢江临渊重伤在圣山救治。在外祖父的安排和江临渊当时神智尚清时的要求下,白景行并未公开与他的舅甥关系,只是以寻常药材商人的身份略作照拂,也因此对江临渊在漠北的遭遇和与天可汗的博弈略知一二,只是不知背后还有先帝那样的血腥算计。
一番寒暄后,众人簇拥着江临渊进入宅内。白老夫人早已命人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和舒适的客房,恨不得立刻将外孙养得白白胖胖。
然而,在饭后品茶叙话时,江临渊却提出了一个让众人有些意外的请求。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江临渊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坚定,“临渊感激家中关怀。只是我此次南下,一是养伤,二也是……需要一些安静独处的时间,理清一些事情。家中虽好,但难免人来人往,恐难静心。不知可否在镇子附近,为我寻一处清净独立的院落?不必太大,够住即可,最好临水僻静些。”
白云天与白景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一丝忧虑。他们知道这个外孙/外甥经历非凡,心思极重,如今又遭逢大变,确实需要空间。白老夫人虽不舍,但也明白孩子的心思。
“镇子东头,临着芦苇荡,有一处咱们家早年的别业,许久未住人,但一直有人打理,还算整洁清净。”白云天沉吟道,“你若想去那里,明日我便让人再去彻底收拾一番,添置些东西。”
“多谢外祖父。”江临渊感激道。
于是,次日,江临渊便带着简单的行李,搬到了那处名为“听芦小筑”的别业。小筑果然僻静,推开后窗便是一片浩渺的芦苇荡,秋水长天,偶尔有白鹭飞过,唯有风声水声与芦苇摩挲的沙沙声,再无市井喧扰。
他需要的正是这样的环境。远离京城的纷争,也暂时避开亲人们过于关切的目光,独自面对那一头白发,那身伤病,和心中那盘血迹斑斑、却又不得不继续下的棋。
安顿下来的第一夜,江临渊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摇曳的芦花,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冰冷的玉佩。江南的夜,湿润而静谧,但他的内心,却远未平静。
养伤,思考,布局……新的阶段,已然在这片陌生的水乡,悄然开始。而京城的余波与江南的静谧,仿佛两个平行的世界,却又通过某些无形的线,紧紧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