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南行心悟,笔落新局(1/2)
青帷马车在官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着,远离了京城的繁华与压抑,窗外是渐渐开阔的田野与远山。深秋的景色带着几分萧瑟,黄叶飘零,草木凋敝,倒与车厢内乘客的心境有几分莫名的契合。
江临渊靠坐在车厢里,身上盖着沈清辞昨夜悄悄塞进他行囊的厚实毯子。毯子带着她身上惯用的冷梅熏香,此刻闻着,却让他心头那份离别的酸涩与担忧更浓了几分。他强迫自己移开思绪,不再去细想她醒来发现他已离开时会是如何模样,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景色,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
颠簸中,一些久远甚至陌生的记忆碎片,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
是了,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另一段人生的记忆。那时他还是个寻常青年,窝在宿舍或图书馆里,熬夜追着一本叫做《诛仙》的小说。他为张小凡的命运揪心,为碧瑶的痴情落泪,也曾为故事里那些复杂的恩怨情仇、正邪对立而心潮起伏。
尤其是张小凡与普智大师之间那段纠葛。普智传授功法,间接导致草庙村惨案,是张小凡悲剧人生的起点之一。可后来……张小凡似乎……原谅了?至少,没有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在已死的普智身上,而是背负着这一切,继续前行,在更广阔的天地与更复杂的因果中,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那时的他,作为读者,虽感动于故事的精彩与人物的丰满,内心深处却未必全然理解张小凡那种复杂的、近乎悖论的情感转变。恨一个人,恨到骨子里,却发现恨的根源本身也充满了悲剧与无奈,甚至那“仇人”也曾给予过善意与期许……这种恨,该如何安放?原谅,又谈何容易?
而现在,他好像……明白一点了。
不是说他原谅了先帝,原谅了那场导致江家覆灭的阴谋。那血海深仇,那被彻底操控玩弄的人生,怎么可能轻易原谅?恨意依然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在每一个想起的瞬间都痛彻心扉。
但他开始理解,恨意之外,还有更庞大、更复杂的东西。比如先帝对南宫凤仪那份深沉的、不惜一切代价(包括牺牲他人)的父爱;比如先帝作为帝王,在面对朝局倾轧、江山传承时可能存在的、冷酷却未必全然私心的考量;再比如……他自己。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背负着家仇的江临渊。他是解了北境危局、促成了互市和平的“江参军”;他是与沈家紧密相连、甚至即将“入赘”的未来姑爷;他心中有了沈清辞,有了想要守护的温暖和未来。
就像张小凡最终没有沉溺于对普智个人的复仇,而是在更大的世界中寻找自己的道与义一样,他江临渊,似乎也被无形的丝线,牵扯进了比个人复仇更复杂的棋局里。北境的将士,边关的百姓,沈家的安危,清辞的期盼……这些,都成了他无法轻易掀翻棋盘的理由。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疲惫与自嘲的叹息从唇边溢出。江临渊抬手,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放下。这只是让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更加令人窒息的困境。但看清,总比混沌中盲目挣扎要好。
既然暂时无法挣脱,既然这盘棋还得继续下……那么,至少,他得想办法让自己在这棋局里,过得好一点,也让他在意的人,过得好一点。
养伤是第一要务。这副残破的身体若不能恢复,一切都是空谈。江南气候温润,外祖家医术传承有序,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他要好好配合治疗,按时服药,静心休养,争取早日恢复几分元气。
总不能亏待了清辞。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带着一丝苦涩的温柔。他如今这副样子,家世背景更是一团糟(先帝设计的“孤臣”背景,如今看来何其讽刺),除了一个“安宁郡主未来夫婿”的空名,几乎一无所有。虽说她不在意,沈家也未必看重这些,但他自己……总想为她,为沈家,做点什么。
傍上富婆(这个来自异世的有趣词汇让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的第一步,总得先把自己的身子骨养结实了,免得真应了昨晚的戏言,英年早逝,那可就太对不起她的一番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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